“你们的攻击,对我无效。”宗主投影说,“我是意识投影,不是实体。只有剑心之力,才能伤到我。你们的剑意,只是剑意。没有剑心,你们伤不了我。”
方振眉想起了第四层守护者的话。他将青锋剑插入地面,双手握住冰剑,将剑心之力灌入剑中。那股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手臂,从手臂流到剑柄,从剑柄流到剑尖。青色的光芒从冰剑上涌出,与蓝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青蓝色的剑光。那光不刺眼,但很亮,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光。
他举起冰剑,斩向光幕。
这一次,光幕没有挡住。剑光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光幕,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剑光斩向宗主投影,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躲避的决绝。
宗主投影的身体被剑光划过,从肩膀到腰部,裂开了一道口子。没有血,只有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像沙漏中的沙子。他的左眼颤抖了一下,那丝黑色似乎扩大了一丝。
但他没有倒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好剑。”他说,“萧秋水没有看错人。你的剑心,比他的更温暖。”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金色的光点,飘向空中。那些光点像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然后慢慢熄灭。
“去第七层吧。”宗主投影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吹过树叶,“破界剑的真正力量,在那里等你。但记住——拿到破界剑之后,你必须做出选择。是去天外天救你的师父,还是留下来打破牢笼。你只能选一个。破界剑的力量只够做一件事。用了,就没了。”
方振眉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只能选一个?”
宗主投影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完全消散了,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穹顶的光芒中。那些光点在穹顶上盘旋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第六层恢复了寂静。那寂静很重,像一块布盖在头上,让人喘不过气。
方振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韩飞羽和沈念走到他身边,都没有说话。三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沈念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方振眉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第六层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是青色的,与冰剑的颜色相同。门上没有符文,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瘦,像用指甲刻上去的:“破界之路,有去无回。”那六个字像六把刀,插在门上,也插在方振眉的心里。
方振眉走到门前,伸出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通往第七层的台阶。台阶很短,只有九级。每一级台阶都是透明的,像冰,又像水晶,能看清
那柄剑与第五层的破界剑一模一样,但更大,更长,剑身上没有裂纹,只有流转的青色光芒。那光很柔和,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手。剑柄上没有锁链,而是缠绕着一条青色的布带,布带上写着四个字:“破界无名。”那四个字与门上的一样清瘦,但更用力,像是在写下它们的时候,用了全身的力气。
真正的破界剑。
方振眉走上台阶,走到剑前。每一步都很轻,但他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虚空中回荡,像心跳。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破界剑入手温热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了他的意识。那是破界剑的完整记忆——从它被铸成的那一刻起,到它被污染、被封印、被唤醒的全过程。那些记忆像洪水一样涌来,冲垮了他意识中的堤坝。他看到无名铸剑师站在剑炉前,将自己的剑心注入剑中,他的剑心是青色的,像一颗星星;看到无名走进天外天门,再也没有回来,他的背影很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看到剑灵在黑暗中孤独地等待了三千年,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黑暗和沉默。
方振眉睁开眼睛,将破界剑收入储物戒指。
三柄剑——青锋、冰剑、破界——并排躺在戒指中,散发着青、蓝、青三种光芒,像三颗靠在一起的星星。
“走。”方振眉说,“回银剑阁。”
三人转身,向第六层的出口走去。
身后,第七层的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在告别,又像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