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咬破舌尖再喷一口血试试,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清鸣。
鲲鹏幼崽从殿顶阴影里俯冲而下,翅膀展开竟有三丈宽,羽毛泛着幽蓝光泽。它没落地,直接悬停在他头顶,张嘴吐出一团火。
那火不烫,也不亮,反倒像个缓慢旋转的星云,里面能看到细小的时间碎片在流转——某个孩子第一次放风筝,一对恋人隔着铁轨挥手,一位老人合上日记本的最后一行字。
时空本源之力。
火焰落地即燃,顺着符文蔓延,正好补全缺失的引线。
林昭深吸一口气,舌尖一痛,鲜血喷在阵眼中央。
金光轰然炸开。
整座大殿剧烈震颤,墙壁上的铭文不再低语,而是齐声高诵,音节古老,唯有血脉觉醒者能懂:
“以骨为笔,以血为墨,以身为锁,封尔归途!”
柳书云的残影在空中扭曲,西装碎成灰烬,脸上那层人皮彻底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纹。他张嘴想笑,声音却被禁阵压制,变成断续的咯咯声。
“你……你以为这就完了?”他嘶吼,“邪神不在一处……它在每一次轮回里……在每一个背叛的念头中……”
话没说完,身体已经开始溃散。
林昭盯着他,石臂缓缓举起,指向阵心:“那你就在轮回里待着吧。这趟车,老子不载你了。”
金光如柱,直冲殿顶。那些邪神触须一根根断裂,像烧断的电线,冒着黑烟缩回虚空。双月虚影剧烈晃动,血月崩裂一角,蓝月则缓缓闭合,如同一只眼睛终于合上。
鲲鹏幼崽落地,翅膀收起,体型缩小一圈,趴在他脚边喘气,羽毛黯淡了不少。
林昭站着没动。
右臂已完全石化,从指尖到肩胛,连关节处的纹路都凝固成古老的篆刻样式。他低头看了眼,心想这造型拿去参加漫展都能拿最佳道具奖。
可惜没人拍照了。
他试着迈步,刚抬脚,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全靠八荒戟撑住才没倒。
“还差一点……”他喃喃,“就差最后一步。”
光团中的脸微微颤动,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林昭抬起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还留着一点暖意,像是谁走之前顺手塞了块热水袋。
“你说守者无名。”他对着光团说,“那我这名儿,能不能借你用用?”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对方听见了。
金光未散,禁阵嗡鸣不止,裂缝正在收缩,却还未闭合。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点铁锈的气息,像是老式收音机播完最后一首歌,电源还没拔掉。
林昭站得笔直,石臂高举,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动。
鲲鹏幼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
殿外无声,殿内寂静。
只有那道金光,还在一圈圈荡开,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