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是普通人……”他喃喃,“你是谁?跟这破铃铛到底什么关系?”
他没动,也没喊她名字。毕竟在这种年头,随便叫一个会炸蓝莲花的神秘女子,搞不好会被当场扎成筛子。
他只是默默收起笔记,将染血的那页撕下塞进内袋,另一只手按在右臂——晶体纹路还在发烫,热度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
女人终于转身,走入巷道深处。
林昭没有追。
他知道,现在露面不合适。对方既然能引动铜铃共鸣,说明身份绝不简单。贸然相认,万一她是柳书云安排的局,自己这条命估计明天就能上《申报》头版:《惊!考古学者夜会妖女,当场化为血水》。
他靠在栏杆边,掏出随身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滴落在笔记封底,浮现出一行新字:“银簪非饰,乃钥。持钥者,或为遗族,或为器灵。”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嗤笑出声:“器灵?我还以为只有游戏里才有NPC带任务呢。”
正说着,远处钟楼敲响十下。
他抬头望去,霞飞路尽头的雾气仍未散去,焦痕阵图在月光下隐隐泛光。而在那片废墟中央,一块碎裂的招牌半埋于瓦砾之中,依稀可见“仁济分院”四个字。
等等。
仁济分院?
他记得刚才那女人走的方向,正是朝着十六铺码头。
而那里……
是当年守渊人埋设地脉镇碑的位置。
他猛地攥紧笔记,指节发白。
如果她真是冲着地脉去的,那就不是偶然救人,而是早有目的。
“好家伙。”他咧嘴一笑,“装什么游方医女,你这是拿着主线任务满城跑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右臂的晶体纹路随着动作微微闪烁。他没再犹豫,翻身跃下阳台,落地时脚步极轻。
跟踪这种事,他其实不太擅长。研究院出身的人,多数习惯用数据建模推演路径,而不是街头蹲点。
但这次不一样。
他有铜铃。
只要那支银簪还在震动,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巷子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调整披风。林昭贴着墙角缓步靠近,右手已经摸到了八荒戟的虚影按钮。
转过弯的瞬间,他看见她站在路灯下。
银簪已归位,长发垂落肩头,神情平静得像个刚下班的普通大夫。她低头看了眼手腕,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伤,正缓缓渗出细小的光点,像沙漏漏下的星尘。
她抬起手,轻轻一拂。
光点消散。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林昭藏身的方向。
林昭僵住。
不是因为被发现。
而是因为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温婉,也不再是冷漠。
那是一种穿透时空的熟悉感,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走进了更深的巷子。
林昭站在原地,心跳加快。
他本该追上去问个明白。
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右臂的晶体纹路突然剧烈灼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他低头一看。
纹路正泛着微弱的蓝光。
而铜铃残片,第三次震动。
这次不是双响。
是长鸣。
持续不断。
地下有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