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右臂还悬在半空,八荒戟插进钢梁的力道未散。那行新浮出的小字“下一式:共工触山”像烙铁烫在皮肉上,一跳一跳地发麻。
他没急着拔戟,反而用左手狠狠掐了把右肩,骨头咯吱响了一声。这招是当年在考古队翻车时学的——疼能让人清醒。果然,石纹的金光缓了半拍,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行吧,咱商量着来。”他低声说,“你出招,我梭哈,别抢方向盘。”
话音刚落,胸口的铜铃突然哑了火。往常只要邪祟靠近,它就在脑子里叮个不停,三短一长、两长一短,跟闹钟似的准时。可现在,一片死寂。
林昭皱眉,抬手摸了摸铃身。冰凉,没震,连点余温都没有。
“掉线了?”他嘀咕,“该不会上次共鸣太猛,系统崩了吧?”
他索性盘腿坐下,背靠断裂的桥栏。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气和铁锈味,但他没去闻,只盯着天上的蓝月。北极星的位置偏了一点,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掏出随身的考古笔记,翻到夹着星图的那页。纸边已经卷了毛,角落还有干涸的血渍——上回在防空洞留下的。借着月光一对,心里咯噔一下:偏移0.3度,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干扰源在拉扯地磁。
“有东西在升空。”他合上本子,眯起眼看向城市南端,“而且功率不小。”
念头刚起,右臂又是一抽。这次不是乱动,而是顺着某个方向微微牵引,像钓鱼竿碰到了水底沉物。
“你还带导航功能?”林昭冷笑,“行啊,那就别装死,指条路。”
他拔出八荒戟,撑地起身。脚步刚动,桥下江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不是风,也不是船过,是整片水域同时震了一下。
他知道,有人在收网。
龙华机场早已废弃多年,铁丝网塌了一地,候机楼玻璃碎得像蜘蛛网。林昭贴着墙根摸到地下通道入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他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地面。灰尘很薄,底下有金属接缝,还有轻微震动——
“表面报废,底下通电。”他咧嘴一笑,“财阀玩这套都玩出花来了。”
他没硬闯,先绕到西侧通风井,掀开盖子往下瞧。一层过滤网,两道红外线,中间挂着个老式监控探头,镜头蒙尘,但红灯还在闪。
“这配置,倒像是九十年代末的安防系统。”他从背包里抽出一支笔形探针,“你们是真不知道时代变了。”
探针接入线路,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协议。林昭翻开笔记,对照之前破解过的雷士德工学院数据库格式,三下五除二改了权限组,监控画面瞬间切成了自检模式。
他顺着梯子滑下去,落地无声。走廊尽头是主控室,门缝漏出的光映出人影晃动。他贴墙靠近,透过观察窗看见一个穿灰工装的男人坐在操作台前,戴防护目镜,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
倒计时显示:09:47。
卫星轨道参数在屏幕上滚动,倾角51.6度,近地点180公里——这不是通讯星,是载荷武器平台。
林昭眼神一冷。这种高度,配上邪神频率共振,足够唤醒黄浦江底那批封印雕像。一旦它们睁眼,整座城市的地脉都会逆流。
他没冲进去,反而退后两步,从怀里摸出铜铃,贴在墙上。
没响。
他又把右臂按上去,石纹刚一接触墙面,整条胳膊猛地一颤。一股热流顺着经络往上冲,眼前闪过一幅残图:地下深处有条断续的光脉,像是被人截断的古河道,正被某种信号强行激活。
“守渊结界残端……”他低语,“你们拿它当充电宝使?”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既然你们喜欢高科技,那我也玩点高级的。”
他重新潜回控制室外,找到数据中继箱,打开外壳,露出一排接口。考古笔记里记过一种频率反推法,原本是用来还原古代铭文音频的,现在拿来干点别的。
他把笔形探针插进主频通道,调出波形分析界面,一边输入参数,一边低声念叨:“你说你要组网是吧?我给你加个好友申请。”
几秒后,系统弹出异常提示:外部信号注入,建议启动自检程序。
林昭按下确认键。
屏幕跳转,倒计时停在06:23,开始执行全链路检测。操作台前的男人猛地抬头,摘下目镜,神情呆滞地盯着屏幕,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