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草就拔干净了。
香烛点起来,纸钱烧起来,鞭炮响起来。
夏禾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她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程墨:“这个是我朋友,叫程墨,是个特别好的人,你们放心吧。”
程墨走到她旁边,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夏禾瞪大眼睛:“你干嘛?你们出家人不是不能磕头上香的嘛?”
程墨拍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你从哪儿听来的?”
夏禾眨眨眼:“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和尚道士都不磕头,说什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程墨拍拍手上的灰:“我师父每年都带着我给师祖磕头上香,小时候他还让我放鞭炮。有一年我把鞭炮扔他道袍里,差点把他屁股炸开花。”
夏禾:“......那估计是师父太特立独行了。”
程墨耸耸肩:“也就是一些习俗而已,哪用得着那么在意。你像我,不还把功法传给你了嘛,师父也没说啥。”
夏禾沉吟两秒:“呃...要不我也拜个师?”
程墨斜眼看着她:“你脑壳有毛病?”
夏禾当场炸毛:“嘿!你个小道士,怎么骂人呢!”
“拜师是闹着玩的吗?”程墨拍拍她肩膀,“再说了,你拜了师就得叫我师兄,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
夏禾立刻摇头:“那算了,还是让你继续当小道士吧。”
两人吵吵闹闹下了山,回到村子里。
夏禾家祖屋在村子东头,院子不大,围墙是青砖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黄土,门上挂着一把锁,阳光下泛着银光。
程墨凑过去看了看,那锁挺新鲜:“你爸回得还挺勤的呀。”
夏禾拧开锁,推开门:“我高考之后回来过一趟。”
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跨过门槛,夏禾回手把门带上。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
村里几个一直探头探脑的人瞬间炸了锅。
“那男的一看就不简单啊!那身板,那长相,城里人都找不着几个这样的!”
“夏禾还真钓了个金龟婿?”
“不是,夏禾这种女人能看住?就不怕给他戴绿帽子。”
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嘿嘿笑:“没准人家能力超强呢,不像你男人,几秒钟就结束了。”
“哈哈哈哈!”周围一片哄笑。
那妇女脸涨得通红,一碗饭直接扣老头脑袋上:“你个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那口子才不是......”
后面的声音被院墙挡住,越来越模糊。
院子里。
夏禾拉着他往堂屋走:“走,带你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推开堂屋门,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
夏禾也不嫌,兴致勃勃地指着里面:“你看那个角落,我小时候在那儿藏过零食。每次爷爷赶集回来,都会给我带一包糖果,我就藏在那儿,一天吃一颗,能吃好几天。”
程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黑漆漆的角落,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夏禾又拉着他往东厢房走:“这是我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摆着一张老式木床,床架上还挂着蚊帐,已经发黄了,旁边是一个衣柜,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的小花图案。
夏禾坐到床上,拍了拍床板:“我小时候就睡这儿,奶奶就拿蒲扇给我扇风,扇着扇着她自己先睡着了,扇子掉我脸上把我砸醒。”
程墨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嘴角上扬。
夏禾又拉着他往外走,指着墙上一个浅浅的凹痕:“这个,是我六岁那年拿弹弓打的。”
程墨看了看那个凹痕:“你当时瞄准的什么?”
“我奶奶养的那只老母鸡。”夏禾嘿嘿笑,“我想打它屁股,结果打歪了,打在墙上,我奶奶追着我满院子跑,我爷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你挨打了吗?”
“没有,我跑得超快。”夏禾得意地仰起头,“后来那只老母鸡死了,我奶奶炖了一锅汤,我爷爷偷偷给我留了个鸡腿。”
程墨没接话,就站在那儿听着。
夏禾又指着角落里一张小桌子:“这个是我小时候写作业的地方,我爷爷给我做的,桌腿一边高一边低,垫了好几本书才稳当。”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那张已经落满灰的小桌子:“我爷爷手笨,做的东西老是歪,但他每次都特别认真,量了又量,锯了又锯,做完还是歪的。”
程墨跟过去,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小桌子,桌面上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夏禾。
夏禾摸着桌上的字,神色有些感慨:“后来我真的就一直用这张桌子,用到小学毕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站起来,拉着程墨往外走:“走,带你看个好玩的。”
两人来到院子角落,夏禾指着那口倒扣着的大缸:“这缸了好久。”
夏禾忽然扭头看他:“你小时候呢?”
程墨想了想:“师父吧,话还挺多……”
两人正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