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是那种最让飞行员头疼的地形。
两侧岩壁近,通道弯,视线差,任何一个判断失误都会被峡谷的地形无情地惩罚回来。
齐修在峡谷入口减了一点速,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因为他需要等人。
不是等喻戎,喻戎跟得住,问题不大。
是宋启阳和陈予。
他在频道里发了一段话。
“宋启阳,陈予,峡谷段跟着我的轨迹走,不要提前判断,我在哪里你们就往哪里跟,相差半秒以内,不用怕。”
“收到。”宋启阳的声音先响起来,简短,但能听出他在调整呼吸。
陈予的回答更短:“好。”
四机编队进入了峡谷。
追击的小组跟进来了。
后方有两架战机,距离大约三百米,速度匹配,明显是有经验的选手,在峡谷里保持追击而不减速,不是容易的事。
你需要对前方的弯道有预判,对对手的速度变化有感知,同时还要为自己留出足够的制动空间。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至少在这个赛段上不会犯低级错误。
但他们追进来了,这是个错误。
峡谷里没有超车空间。
两侧岩壁的间距在最窄处只比天梭-R3的翼展宽出不到四倍,任何一架战机的横向移动都会挤占相邻机位的安全边界。
在这种条件下,追击方等于被锁在了一条单行道里。
前面有人减速,后面就得跟着减速。
这是一种完全被动的状态。
齐修没有在峡谷里直接甩掉他们,那太费时间了,而且不必要。
在峡谷里做高速摆脱需要付出额外的能量代价。
而这些代价换来的仅仅是拉出几百米的距离优势,在后续的开阔赛段里很容易被对手用更优的线路追回来。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
在第五赛段的第三个弯道处,他压低了飞行高度,贴着峡谷底部的岩石以极低的余量飞过,同时向左侧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偏转。
天梭-R3的左翼气动面在那个姿态下会产生一个对应的湍流尾迹。
那个湍流尾迹,对于一架跟随距离在三百米内的战机来说,是一道不可忽视的气流扰动。
跟在后面的第一架战机在进入那段湍流区域的时候,机身发生了一次轻微的偏摆。
在三百米以外,那个偏摆轻微到几乎不可见。
但在峡谷里,在那个弯道处,那个偏摆,恰好让战机的右翼尖端越过了赛道的边界线。
边界线是虚拟的,由全息标记系统实时生成,精确到厘米级别。
越过就是越界,越界就是强制警告。
赛事的规则很简单:第一次警告,记录在案;第二次警告,淘汰出局。
第一次警告。
那名飞行员做了修正。
但问题在于,在峡谷的弯道里做修正动作,意味着必须把一部分注意力从路线规划转移到姿态控制上。
而弯道不会等你。
他减速了。
第二架战机跟得太近,当他看到前机减速时,制动窗口已经缩小到了极致。
两架战机在峡谷里发生了一次短暂的混乱。
紧接着,双方都触发了越界淘汰。
出了峡谷,第六赛段是开阔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