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时的速度，在那一刻，超出了齐修此前对她的全部预判。
她穿过战体群的方式是穿透。
黑红色的流光在她身后拉出了数不清的残影。
残影叠在残影上，形成了视觉上的错乱，让那些机械战体的追踪系统在锁定她的瞬间就已经落后了半拍。
她停了，追踪系统才刚算出她在哪里。
等算出来的时候，她也已经不在那里了。
低轨道上的牵引光束阵列对准了她。
蓝色的光束像是一张网，从上往下压，把她能移动的区域切割得越来越小。
零时抬起头，黑红色的光芒从她的瞳孔里流淌出来，不再只是颜色的变化，而是有了飘逸的质感。
她举起手里那把不符合任何设计逻辑的枪。
枪口对准了其中一艘投下牵引光束的战舰。
能量光束从枪口射出。
它的直径不宽，但它触碰到那艘战舰的瞬间，整片天空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爆炸的体量，已经不是用战舰爆炸来衡量的尺度了。
那更像是轨道轰击，像是某颗威力极端的弹头在大气层内部引爆。
冲击波把那片天空里的云层向四周推开，推出了一个直径数百公里的圆形空域，云层在边缘翻涌，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按住了。
那艘战舰，消失了。
它在那道光束的触碰下，彻底从视野里消失了。
齐修站在指挥舱的观察窗前，看着那片被清空的天空，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感叹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万恒。
万恒站在他旁边，位置没有变过。
但万恒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颜色。
那是一种璀璨的金色，璀璨得近乎灼目。
“殿下。”齐修说，“你的眼睛。”
万恒没有回避，也没有掩饰。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向齐修，用那双璀璨的眼睛对视着齐修的目光。
“你是自己人，告诉你也无妨。”
“这是皇室血脉传下来的东西。”万恒说，“一种能力，具体怎么解释，说起来复杂，你只需要知道结果。”
“我接下来会把这整颗行星，连带着那支分舰队，一起拉进一个未知的空间里。”
“这会花一些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你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用慌。”
万恒看着齐修，目光平静，那双璀璨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不安。
“但有一件事。”他语气稍微慢了一点，“你也会被一起带进去。”
齐修直接问道：“那你能把我带出来吗？”
“会的。”万恒说，“等我处理完那支分舰队，我就把你带出来。”
“你记住我说的，不要慌，等着就行。”
齐修把这个回答听完了。
他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只是点了点头，把视线重新转向了观察窗外。
然后，他开始等待。
变化来得不快，但来得非常明确。
最先察觉到的，是重力。
据点的地面传来了震颤，像是这颗行星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发生位移。
然后，透过观察窗，天空开始出现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东西，没有办法用正常的词语来描述。
那像是另一片天空叠在了这片天空上。
两片天空之间有半透明的分层，叠在上面的那片天空里，有建筑，有地形，有某种环境。
但它们是扭曲的，像是被折射过的影像，看起来不真实，却又有着清晰的细节。
地面上的岩石在某些位置变得半透明，透过那些半透明的区域，可以看见另一层地面。
那层地面上有不同的东西，是完全陌生的地貌。
另一个世界的轮廓，正在和这颗行星的轮廓缓慢地融合在一起。
……
……
太空中的那支分舰队已经感知到了异常。
最先察觉问题的是分舰队的引力仪操作官。
他的操作台上那些曲线在万恒启动能力后变了。
有一条代表行星引力场的曲线开始出现剧烈波动，振幅在数秒内翻了数十倍。
这种波动是不对称的，只对行星近轨道内的物质产生效果，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行星向外发出引力波。
“引力异常！”操作官的报告声在舰桥里响起来，“行星引力场在增强，方向不像是自然的。”
分舰队的旗舰舰长在战术桌前安静站着。
探测系统报出的数据没有任何参照意义，那些数字在跳动，跳出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参数范围。
“联系总旗舰。”他说。
通讯员把频道切换到了加密频段，发出了连接请求。
然后，返回来的是一段断续的白噪音。
信号发射出去就消失了，没有向任何方向传递。
“引擎。”舰长转向推进主任，“点火，脱离轨道。”
推进主任的手指已经在操作台上快速划动，然后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