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蹲在302室的门口,指尖捻着一张皱巴巴的房租催告信,信角已经发了霉,墨迹晕开,能勉强看清限三日内缴清房租,否则收回房屋的字样。
旁边的小周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斑驳的防盗门。
门上贴着三张同样的催告信,一张比一张日期近,最新的一张是三天前的。
林队,房东说这租客叫陈明,三十四岁,自由职业者,租这房子两年了。
小周翻着记事本,前两个月开始拖欠房租,房东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今天实在忍不了,拿备用钥匙开门,结果……
小周的话顿住了。
防盗门是紧闭着的,房东王阿姨瘫在楼道的水泥地上,脸色惨白手指哆嗦着指向门内,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野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腐臭和消毒水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皱紧眉头。
客厅里乱糟糟的,外卖盒堆了半桌,烟灰缸里的烟蒂溢了出来,地板上散落着几张画稿,画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机械零件。
空调嗡嗡作响,出风口的滤网积满了灰,温度显示调到了最低的16度。
反常。林野低声说,他踢开脚边的一只拖鞋,开16度的空调,电费不要钱?
小周跟在他身后,捂着鼻子房东说,陈明平时特别抠门,夏天宁愿扇扇子,都舍不得开空调。
林野的目光掠过客厅,落在靠墙的那台立式冷柜上。
冷柜是老式的,银白色的外壳掉了漆,上面盖着一块花布。冷柜的压缩机嗡嗡作响,声音比空调还大。
那是什么?林野指了指冷柜。
房东说,是陈明三个月前买的二手货,说是用来存画材的。小周翻着房东的笔录,但奇怪的是这冷柜从买回来那天起,就没关过。
林野走到冷柜前,伸手摸了摸柜门。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注意到,冷柜的门缝里,渗出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板上,凝成了小小的血珠。
腐臭味,似乎就是从冷柜里飘出来的。
小周也闻到了,脸色瞬间变了林队,这……
林野没说话,他掀开盖在冷柜上的花布,露出了冷柜的门把手。
门把手上沾着一点黏腻的血迹,还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套戴上,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门把手。
冷柜的门很重,拉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冲鼻腔,几乎让人作呕。小周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后退了两步。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冷柜里,蜷缩着一个人。
正是租客陈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勒着深深的勒痕。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里面倒映着冷柜内壁的冰霜。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没入,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黑褐色。
更诡异的是,陈明的尸体周围,堆满了画稿。那些画稿上的机械零件,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冷柜的内壁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零件,缺一不可。
林野的目光落在陈明的脸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在他死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被放进这个冷柜里。
小周,林野的声音很沉,他缓缓关上冷柜门,挡住了那令人窒息的景象,叫法医和技术科的人过来。
另外查一下陈明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和他有经济纠纷的人。
小周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脚步有些踉跄。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台嗡嗡作响的冷柜。他总觉得,这起案子,远不止拖欠房租那么简单。
这台不停运转的冷柜,这开到16度的空调,还有那些沾满鲜血的机械画稿……
都像是凶手留下的,无声的密码。
法医和技术科的人很快就到了。
警戒线拉起,筒子楼的楼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王阿姨被民警扶到楼下的长椅上,脸色依旧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他欠我三个月房租……他怎么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