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的人来得很快，警戒线把402室围得严严实实。穿着防护服的勘查人员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林野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眉头始终没松开。
王阿姨被吓得坐在楼下的石凳上，脸色惨白。小周录完了她的笔录，林队王阿姨说，张磊这个人性格挺孤僻的，没什么朋友，平时就是上班下班，两点一线。
他在一家汽修厂当修理工，一周前还去上班了，之后就没见他去了。汽修厂的老板说，张磊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几天。
还有吗？林野问。
有。小周翻着笔记本，王阿姨说，大概三天前的晚上，她听到隔壁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当时她以为是张磊在修什么东西，就没在意。现在想想……
小周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那动静很可能和张磊的死有关。
林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金属摩擦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又投向402室的客厅。
技术科的小李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林队初步勘查结果出来了。死者确实是张磊，死亡时间大概在七天左右，和王阿姨最后一次见他的时间吻合。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脖颈处的勒痕和麻绳的纹路一致，是致命伤。
吊扇的承重呢？林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陈叹了口气这吊扇的膨胀螺丝，是后换的。
哦？林野的眼神亮了一下。
原来的螺丝是塑料的，早就老化了。现在这个是高强度的金属膨胀螺丝，承重至少能达到两百公斤。小李解释道，而且吊扇的转轴也被人动过手脚，里面的轴承被换了，应该是为了让它能承受更大的重量。但是…
小李顿了顿，继续说就算是这样，吊扇也转不起来。死者体重一百四十二斤，加上尸体腐败后肿胀的重量，差不多有一百五十斤了。
转轴被改造过，但电机没换功率不够，带不动这么重的东西。所以吊扇的开关虽然是开着的，但电机只是在空转带不动扇叶，更别说尸体了。
那尸体为什么会旋转？小周忍不住插嘴。
是风。林野指了指阳台的窗户，穿堂风。窗户开着，风一吹吊扇就会轻微晃动，尸体自然就跟着转了。
小周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那凶手费这么大劲，把吊扇的螺丝和转轴都换了，又把尸体吊上去，是为了什么？纯粹是为了……吓人？
不会这么简单。林野摇了摇头凶手做这么多，肯定有他的目的。对了尸体背后的血迹，查清楚了吗？
查了。小李说是死者自己的血背后有一处钝器伤，不深但流了不少血。应该是死前造成的，可能是凶手为了控制死者，用钝器击打了他的后背。
地板上的划痕呢？
是拖拽的痕迹。小李说从阳台一直拖到客厅中央，痕迹的深度和宽度，和死者的体型吻合。应该是凶手把死者从阳台拖到客厅，然后吊上去的。
林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走进客厅，避开勘查人员来到阳台。
阳台不大，堆着几个旧纸箱，还有一个生锈的金属梯子。梯子的腿上沾着一点水泥屑，和天花板上螺丝周围的水泥开裂处的碎屑，一模一样。
林野蹲下身，仔细看着梯子。梯子的横梁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他又看向阳台的地面，地面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是皮鞋印尺码是四十二码，和张磊的鞋码不一样。
张磊穿的是帆布鞋，尺码四十码。
这脚印应该是凶手的。
林队，发现了这个！一个勘查人员在客厅的沙发底下，找到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