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男人躺在一片猩红的玫瑰丛中,胸口插着一把银质餐刀,刀刃上刻着一朵小巧的铃兰。
林队,尸检报告出来了。小周抱着一摞文件冲进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死者沈嘉树,四十二岁,知名建筑设计师。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是胸口那刀,刺穿了心脏。
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反而……
小周顿了顿,翻开尸检报告反而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少量的玫瑰精油,还有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枚女士的尾戒,戒托内侧刻着字母‘L’
林野抬眸,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现场勘查的补充说明上案发现场是沈嘉树名下的一栋私人别墅,别墅的花园里种满了玫瑰,而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红酒,其中一杯的杯口,有清晰的唇印。
去查,这个L是谁。林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还有沈嘉树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女性关系。
小周应了声,转身正要走,又被林野叫住。
等等,林野指了指照片上的餐刀,这把刀的来源查清楚。
三个小时后,小周带着一沓资料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
林队有线索了。那把银质餐刀,是三年前沈嘉树和他的前女友林晚晴订婚时定制的一对,另一把在林晚晴手里。还有那枚尾戒,也是林晚晴的。
小周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更要命的是,林晚晴……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一场车祸连尸体都没找到,最后按失踪人口注销了户籍。
林野的眉峰狠狠一蹙。去沈嘉树的别墅,再仔细查一遍。
别墅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红得像血。林野蹲在玫瑰丛边,看着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地方,沈嘉树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他注意到玫瑰丛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行字晚晴的花园。
林队,你来看这个。小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林野走进客厅,看见小周正蹲在电视柜旁,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木盒。木盒里,全是女人的东西,口红、香水、丝巾,还有一沓厚厚的信件。
信件的落款,全是同一个名字林晚晴。
林野拿起一封信,指尖划过泛黄的信纸。信上的字迹娟秀,带着一丝偏执的温柔。
嘉树,今天我又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你喜欢的那款蓝山咖啡,还是老味道。
嘉树,他们都说你不爱我了,可我知道,你只是太忙了。等你忙完了就会来娶我了,对不对?
嘉树,我看见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她笑起来真好看。可是没关系我会等你,一直等,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最后一封信,写于三年前,车祸发生的前一天。
嘉树,我累了。我等了那么久,还是等不到你。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林野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放下信看向小周查林晚晴的车祸案,还有沈嘉树这三年来的行踪,尤其是他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女人。
调查的进展比想象中快。第二天小周就拿着一份调查报告敲开了林野办公室的门。
林队,三年前的车祸案有猫腻。当时负责办案的交警说,车祸现场没有刹车痕迹,而且,林晚晴的车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还有沈嘉树这三年来,每个月都会去一个地方城郊的一家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林野挑眉。
对,小周点头他去看一个病人,名字叫苏蔓。这个苏蔓,是沈嘉树的现任妻子。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走去精神病院。
城郊的精神病院坐落在一片荒地里,白墙灰瓦,看起来像一座监狱。林野和小周出示了证件,院长亲自带着他们去了苏蔓的病房。
病房里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相册。
院长叹了口气苏蔓三年前被送进来的,诊断是重度妄想症。她总说自己是林晚晴,说沈嘉树背叛了她。
林野走近,蹲在苏蔓面前。他看着苏蔓手里的相册伸手想要拿过来。
苏蔓突然尖叫起来,把相册抱在怀里别碰我的东西!嘉树是我的!他是我的!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疯狂。林野注意到苏蔓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三年前,沈嘉树是不是和林晚晴分手了?林野突然开口。
苏蔓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是。他说他不爱她了,他爱的是我。可是那个女人,她不肯放手!她缠着他,她还说要毁了我们!
苏蔓的情绪激动起来,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护士按住了。
后来呢?林野追问。
后来……后来她就出车祸了。苏蔓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又恢复了呆滞,是她自己找死,不关我的事。
林野和小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走出病房,院长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