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
地下赌场，在滨海市这片土地上，就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而这次他们盯了半个月的鲨鱼，是近两年突然冒出来的狠角色，手段狠辣，反侦察能力极强，赌场开得隐蔽，资金流动复杂，之前几次扫赌行动，都被他提前嗅到风声，溜得无影无踪。
线人可靠吗？林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绝对可靠，小周点头，是我们安插了三年的老线，这次他混进去赌了两次，摸清了里面的结构，入口在楼道最里面的消防通道，需要暗号才能进，里面大概有十五六个人，看场的五个，荷官三个，剩下的都是赌客。
林野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裹紧了黑色的冲锋衣，抬手示意小周留在车上待命，自己则朝着那栋居民楼走去。
楼很旧，墙皮斑驳，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照亮了满地的垃圾和斑驳的脚印。
一股霉味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林野脚步放得极轻，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三楼的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紧闭的防盗门，门旁边是消防通道，看起来和普通的楼道门没什么区别。林野靠在墙角，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模糊的喧哗声，有骰子碰撞的脆响，有男人粗哑的叫喊，还有女人刻意娇柔的笑声，夹杂着筹码碰撞的哗啦声，所有声音都被门挡着，却依旧能感受到里面的喧嚣与疯狂。
这就是地下赌场的常态，用一扇门，隔开两个世界。门外是平静的雨夜，门内是欲望的深渊。
林野摸出手机，给小周发了一条信息目标确认，布控，十分钟后行动。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调至静音，塞回口袋，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他盯着那扇消防通道门，眼神锐利如鹰。
他知道这次的行动，只是一个开始。鲨鱼的赌场，绝不止这一个小小的据点，这背后，一定牵扯着更大的网络，甚至可能和贩毒、洗钱等犯罪活动勾连在一起。
而他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线索，一点点撕开那层遮羞布，把藏在黑暗里的毒瘤，彻底挖出来。
十分钟后，雨势渐大。
林野收到小周发来的就绪信号，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消防通道门，节奏是线人交代的暗号，三短一长。
门内的声音瞬间停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露出来，盯着林野上下打量干什么的？
朋友介绍来玩两把，林野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老鬼让我来的。
老鬼是线人的代号，也是这个赌点的常客。
看门的男人又盯了他几秒，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侧身让开了位置进去吧，规矩懂不懂？手机关机，不准拍照，输钱赢钱都不准闹事。
懂。
林野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瞬间喧嚣声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地下室，空间不大，大概一百多平米，中间摆着三张赌桌，一张百家乐，两张牌九，周围围满了人，男男女女，个个眼神通红，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焦虑。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劣质香水味，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