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许老师多温柔啊，怎么就死了……
她不是刚结婚吗？老公好像是开公司的，对她可好了。
昨天还看见他俩一起散步，怎么今天就……
林野弯腰穿过警戒线，脚步平稳地走进电梯。
701室门开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混着极轻微的血腥味飘出来。
房间很大，装修是温柔的奶油风，米色沙发，白色地毯，客厅正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琴谱，是《致爱丽丝》。
阳光透过落地窗直直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清晰得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死者许清然仰面倒在钢琴旁，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散在地毯上，脸色苍白，双目微闭，表情算不上狰狞，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法医蹲在她身边，抬头看见林野，点了点头，林队。
死因？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口服氰化物中毒，剧毒，快速死亡，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身上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口腔内无强行灌药特征，应该是自愿服用或者……完全信任对方。
法医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现场没有找到毒药容器，没有呕吐物，干净得过分。
林野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
干净，太干净了。
没有凌乱，没有打翻的东西，没有指纹擦拭的痕迹，却偏偏少了最该有的东西一个人突然中毒倒地，总会下意识抓挠、碰倒什么，可这里一切都整整齐齐。
还有琴谱上落着一根极短的、黑色的短发。
不是女人的长发。
林队，小周戴着手套，从茶几底下捏起一个小小的透明瓶盖，只有这个没有瓶子。
林野蹲下身，目光落在许清然的手上。
她的手指修长，是常年弹钢琴的手，干净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抓痕，没有残留任何异物。
她死的时候，甚至没有痛苦地蜷缩。
这说明，她对喂她吃下毒药的人，毫无防备。
谁是第一发现人？
物业张师傅，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林野站起身，视线落在玄关处的男士拖鞋上。
鞋码很大，款式简单，摆放得笔直，和整个屋子温柔的风格格格不入。
死者丈夫是谁？
叫沈知屹，30岁，科技公司CEO，已经联系上了，正在往回赶。
小周看了一眼手机，他说今天早上九点半离开家，去公司开会，全程有监控和同事作证。
林野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钢琴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又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又是最亲近的人。
他见过太多次了。
所谓的恩爱，所谓的陪伴，所谓的一生一世，在利益、背叛、厌倦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风不动，树不摇，阳光正好。
可最恶毒的杀意，偏偏就藏在这无风无浪的平静里。
把琴谱上的头发拿去比对，林野的声音很淡，查沈知屹今天上午的所有行程，每一分钟，不要漏。
再查许清然和沈知屹，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小周立刻去忙，林野独自站在客厅中央，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冷。
他看向墙上的婚纱照。
巨大的相框，许清然穿着婚纱，靠在沈知屹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