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里记录的都是修复工作,偶尔会有几句简短的心情随笔,大多是平淡的日常,今日阳光很好,浆糊干得快,张妈妈的忌日,想她了,多肉又长新叶了。
字里行间,都是对生活微小的热爱,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
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林野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在最后一页的角落,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两个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救我。
一笔一划,力道极重,几乎划破了纸张,藏在密密麻麻的修复记录里,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眼里。
小周刚好凑过来,看到这两个字,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林队!这……这是苏晚写的?!
林野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指尖冰凉。
救我。
没有落款,没有指向,只有这两个绝望的字,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笔记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在求救。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她在向未知的人发出求救信号,可这份求救,终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直到她死了,直到林野翻开这本笔记,才发现这两个被遗忘的、未说出口的求救。
她不是自愿写遗书的。
林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她是被人胁迫的。
凶手控制了她,逼她写下遗书,打开煤气,然后伪造了密闭空间的自杀现场。
那个神秘的陈,那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就是凶手!
小周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去查!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林野没有动,目光依旧停留在救我两个字上。
他忽然想起苏晚躺在沙发上的样子,平静的面容,淡淡的笑意。
那不是对死亡的释然,那是绝望之下,最后的伪装。
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她的恐惧,想说她的无助,想说那个男人的威胁,想说她对这个世界的不舍。
可她没有机会。
凶手堵住了她的嘴,掐断了她的声音,让她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那封冰冷的遗书,变成了笔记角落里无人知晓的救我。
未说出口的话,成了永恒的遗憾。
也成了指向凶手的,唯一线索。
小周,林野缓缓合上笔记,眼神坚定,重新立案,这不是自杀,是故意杀人案。
全力追查那个匿名号码陈,还有锦韵坊的纽扣来源,半个月前出现在图书馆的神秘男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小周立正敬礼,眼中满是斗志。
阳光透过修复室的窗户,照在那本残破的古籍上,也照在那两个淡灰色的救我上。
林野站在阳光里,心中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找到凶手,让苏晚未说出口的话,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