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滨海市郊的私人美术馆尚未开馆,玻璃穹顶外的晨光正烈,却照不进地下一层的恒温库房。
报警电话是馆长打的。
林野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起,馆内的工作人员都被集中在大厅,脸色惨白。
林队!小周从库房门口迎上来,手里的勘查记录本翻得哗哗作响,额角还沾着一点灰尘,死者是美术馆的创始人,秦柏川,62岁。
发现时倒在库房中央的画架前,胸口插着一把裁纸刀,当场死亡。
林野戴上白手套,目光扫过现场。
库房约摸两百平米,四面都是恒温恒湿的金属货架,摆满了油画、雕塑和古籍善本。
地面是防静电的环氧树脂材质,干净得能映出人影,除了死者身下的一滩血迹,几乎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
画架上摆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是一片金色的向日葵田,笔触奔放热烈,和现场的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裁纸刀的刀柄上,只有秦柏川自己的指纹。
死亡时间?林野蹲下身,看着死者圆睁的双眼,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错愕,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法医初步判断,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小周指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但奇怪的是,库房的监控在昨晚九点五十分被人为关闭,直到今天早上六点才自动恢复。
人为关闭?林野起身,走到摄像头下方,技术科的人呢?
在这!技术科的同事举着设备走过来。
林队,摄像头的电源线被人用绝缘剪剪断了,切口很整齐,是专业手法。
而且库房的大门是密码锁,昨晚十点十分有过一次开门记录,输入密码的是秦柏川本人。
小周皱起眉,也就是说,死者是自己打开门进了库房,之后有人剪断了监控电源线,进去杀了他,再从里面锁上门离开?
可这库房是密室啊,除了大门,没有其他出口。
林野的目光落在画架旁的一个白色瓷瓶上。瓷瓶是清代的粉彩瓶,价值不菲,此刻却歪倒在地上,瓶身没有裂痕,瓶口的塞子却不翼而飞。
他弯腰捡起瓷瓶,鼻尖似乎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香。
死者的社会关系查了吗?
林野将瓷瓶递给技术科的同事,重点查最近和他有利益冲突的人。
正在查。
小周翻开记录本,秦柏川无儿无女,只有一个侄子秦浩,是美术馆的副馆长。
另外,秦柏川上个月宣布,要将美术馆的一半藏品捐赠给国家,这件事在家族内部引起了很大争议。
秦浩人呢?
已经联系上了,他昨晚在邻市参加一个艺术品拍卖会,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小周叹了口气,拍卖会的录像、酒店的入住记录、同行的证人,全都能对上。
林野走到库房的大门前,看着密码锁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是秦柏川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