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的情绪翻涌,有诧异,有无奈,有痛苦,只是再也不见往日里冷静从容的模样。
“你别冲动,把刀给我。”
他试图向前走一步。
“别动!别过来!”
闻黎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伤员的虚弱,却让闻砚丝毫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刀尖又压下去一分,新的血珠渗出,沿着白皙的皮肤滑落,在病号服的领口洇开一小朵刺目的花。
闻砚死死咬着牙。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放我走,我不想再待在你身边了,我要自由!”
她的眼神穿过他,仿佛在看一个冰冷的物品,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底的剥离。
闻砚的身体僵在原地,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又在瞬间被冻结。
他不怕闻黎恨他,恨也是种情绪,一种激烈的情绪,只要对他有情绪在,他就还在她心里占据一处位置。
可如今……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
“那把刀……”
闻砚艰难地开口,试图找回一丝谈判的余地,声音却失去了平日的威慑力,变得温和。
“放下,我们谈。”
他觉得有些闷,随手扯开了领带,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谈?”
闻黎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弧度,声音沙哑,“谈什么?谈你怎样设计姜熙,让我妥协?谈你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去惩罚伤害我孩子的人?谈你怎么把爷爷留给我的上城别墅送给韩诗嘉?还是谈你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韩诗嘉?”
一桩桩一件件,她把血淋淋的伤口剥开给他看,即便是结痂了,在某个夜晚,依旧会隐隐作痛。
“闻砚,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了,从你选择韩诗嘉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我不想在你身边,装作若无其事,好像我不在乎一样,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闻砚死死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到除了决绝外的其他情绪。
可是没有,她连恨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已经看淡,都已经过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小黎,那种情况我想了很多,韩诗嘉是范瑾的前妻,她最为危险,而你和他无冤无仇,他即便对你痛下杀手,也不会立刻动手,你反而是比较安全的,我想要保住你们两人的生命,绝不只是其中一人。”
他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闻黎轻笑一声,在那种情况之下,他还能冷静的分析,试图尽最大可能保住他的心上人,她还真是佩服他。
“而且,像他们这样的亡命之徒,说不定会出尔反尔,杀了我所选择的人,即便我选择了你,他们也有可能伤害你,小黎,这选择只不过是在短暂思考下,做出的权衡利弊,如果伤害到你,我对你说声抱歉。”
真是奇怪,闻砚居然道歉了。
从来只有别人对他解释或者道歉,哪有他对别人道歉的时候?
他当时也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两个女人就会被毁掉,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短时间内想出抉择。
那种情况,他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闻黎可以理解他,但却不能原谅他,因为他放弃的是她的生命。
闻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