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沉甸甸砸在众人心头。
可林羡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破釜沉舟的疯狂。
“十死无生又如何?”
“只要能救他,别说十死无生,就算是神魂俱灭,我也敢闯。”
他低头,看向怀中安稳昏睡着的蚀月神,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与刚才那疯戾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蚀月为了我,连神格都可以不要。”
“我为了他,闯一趟万蛊秘境,算得了什么?”
许南枝急道:“林羡,你别冲动!秘境实在太凶险了,你一个人去,根本就是送死!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羡打断她,语气坚定,“血月邪气侵蚀得越来越快,我等不起,他也等不起。”
“多耽误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
巫峤看着林羡眼中那股不容动摇的决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与你同去。万蛊秘境的禁制与蛊虫,我比你熟悉。”
“我也去。”许南枝立刻跟上,“我懂医理蛊术,可以随时为神明稳住伤势,也能在路上帮你。”
“还有我。”萧凛微微抬头,“我虽眼盲,却能感知一切危险,可为你们开路。”
林羡一怔。
他看着眼前三人。
许南枝,他重生归来后最信任的好友。
巫峤,曾经觊觎神格、与他们为敌的巫主。
萧凛,曾经是苏卿卿舔狗团、后来自废双眼赎罪的守护者。
这些人,曾经立场不同,曾经互为敌人,可在这一刻,却愿意为了救蚀月神,陪他一起闯那十死无生的万蛊秘境。
林羡心中一暖,压在心头的沉重与绝望,似乎也淡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没有矫情推辞。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时间,就是生命。
“好。”林羡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我们分工。”
“巫峤,你去准备秘境所需的蛊器、解药、破阵之物,务必最快速度。”
“南枝,你留下来,先暂时用苗疆最顶级的温养蛊与安神蛊,稳住蚀月的伤势,延缓血月邪气侵蚀。”
“萧凛,你感知秘境方位,确定最短、最安全的路线。”
“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出发,前往万蛊秘境。”
“是!”
三人齐声应下,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各自行动。
祭台之上,再次只剩下林羡与蚀月神二人。
林羡抱着怀中的神明,缓缓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轻轻将人放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拭去蚀月神唇角残留的金色神血,指尖轻轻抚过对方苍白的脸颊、黯淡的银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蚀月,你等着我。”
“我去给你找神药。”
“我一定会把你治好。”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吃一辈子糖炒栗子,要陪我看遍苗疆的月亮。你不能食言。”
“你要是敢食言……”
林羡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执拗。
“我就算是闯上天庭,闹遍神界,也会把你从轮回里抓回来,让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左肩之上,那只与二人性命相连的银蝶,微微振翅。
银蝶光芒黯淡,却依旧顽强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银光,轻轻落在蚀月神的伤口上,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压制那肆虐的血月邪气。
林羡看着那只小小的银蝶,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连一只蝶,都知道守护。
他又怎么可能放弃。
血月依旧高悬,邪气依旧弥漫。
万蛊朝宗的危机还未解除,上古蛊神的威胁依旧存在,苗疆依旧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可林羡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他的神,在他怀里重伤垂危。
他的光,即将熄灭。
那他就化身成魔,踏遍万水千山,闯过九死一生,把那熄灭的光,重新点燃。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巫峤准备好了所有秘境所需之物,许南枝也成功用温养蛊稳住了蚀月神的伤势,萧凛已经确定了万蛊秘境的最短路线。
一切准备就绪。
林羡再次将蚀月神稳稳抱起,动作坚定,眼神决绝。
“出发。”
“去万蛊秘境。”
“救我的神。”
四道身影,在血月的照耀下,毅然决然地朝着苗疆最深处、最凶险的万蛊秘境而去。
前路未知,凶险密布,九死一生。
可林羡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因为他知道,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的全世界。
为了这个全世界,他可以与天地为敌,与万物为敌,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