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叶云缈颔首致意。
“陆总年轻有为啊，”又一个戴金链的男人凑过来，递上名片，“我是做建材的，这项目要是成了，用料方面……”
陆云霆没接名片，只是朝叶云缈扬了扬下巴。
叶云缈立刻上前微妙的隔开两人，将人引向别处。
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宴会厅像个巨大的鱼缸，所有人都在水里摇着尾巴，等着被投喂。
这边众人的阿谀奉承简直听的叶云缈耳朵起茧子，相比于此，人群之外的江曦月倒显得云淡风轻多了。
顾及陆云霆胳膊上的伤，叶云缈也尽量将所有递过来的酒杯挡下。
没有酒精的香槟她还替着喝了，红酒则是直接推开，说声“抱歉”。
就在叶云缈感觉自己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一位西装革履的侍者向二人走来，人群居然自觉为他让出一条路。
“陆总，包厢请。”
陆云霆点头，转身时对叶云缈道：“在这等我。”
江曦月踩着高跟鞋紧随其后，经过叶云缈身边时，声音压得很低：“别乱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云缈没理会。她看着包厢门关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碰杯声和笑声，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侍者端着托盘走过，她抓起一杯果汁，借口去洗手间，转身出了宴会厅。
露台的风带着雨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阮成文发来的消息：“查克里斯的入境记录需要加钱，你上次的预付款已经用完了。”
叶云缈看着余额里的三位数，指尖泛白。她回了句“不用查了”，将手机塞回包里。雨水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在栏杆上噼啪作响，像极了当年游轮船舱外的海浪声。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陆云霆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的小臂缠着新的纱布，是刚才在包厢里不小心碰掉旧纱布弄的。
“怎么出来了？”他问，烟圈在他眼前散开。
“里面太闷。”叶云缈望着远处的港口，那里的货轮灯火像沉在水底的星，“陆总，我是应该这样称呼你，还是应该叫薄先生？”
陆云霆没直接回答，只是掐灭烟头：“雾大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会混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翡翠手镯上，那是陆老太太送的，内侧刻着“平安”二字。叶云缈忽然想起仓库里克里斯的话，想起陆云霆承认自己是“薄先生”时的叹息，心脏像被什么攥住。
“云霆，张局他们在等你。”江曦月的声音从宴会厅传来，她站在门口，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陆云霆转身前深深地看了叶云缈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像深海里的暗流，她看不懂，却让她心头一颤。
露台的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叶云缈望着包厢紧闭的门，忽然有种预感——这场雾，今晚不会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