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子,我家主人说,她已经命人去查苏大郎君的案子,那案子另有隐情,情况复杂,一时半会儿苏大郎君无法脱身。”
“她担忧你们孤儿寡母不安全,因此想着让你们去薛氏名下的绸缎庄做事,那儿有地方可住。你们若是有顾虑,可以去打听打听,薛记绸缎庄向来以诚信出名。”
苏蝉被说动了,日日被人骚扰,她的眼睛又出了问题,实在不是长久之计,何况那可是侯夫人,贵人们有必要欺骗她们这种平头百姓吗?
眼见这事要成,忽的不知从哪冒出一伙人,对陈桃横眉竖眼,“你是哪个?敢跟我家主子抢人?”
陈桃出来也不是单枪匹马,古代治安一般,虽是皇城脚下,她也格外惜命,身边带了好几个家丁,其中一个还是教导谢二郎君的武师傅所带的弟子。
这人曾经过得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一见这些打手,就知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当即呵斥道:“我等是奉承安侯夫人之命,救济孤儿寡母,你们这群恶霸,莫非是想趁着此家郎君不在,欺辱弱女子?”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争吵的声音惊动了左邻右舍,鱼尾巷如其名,是在芳林坊的最里边位置,进来这里就会路过很多人家,早有人好奇这些人为何天天来此,听见声音忍不住出来看热闹。
“什么欺辱弱女子,我们是做好事。这家的儿子杀了人,秋后就要问斩了,我家主人怜惜弱小,想着她们冬日浣衣不易,特意接济。”
说着,打手的头领举起一个厚厚的钱袋子,他身后有人扬起几件冬衣,都是厚实的料子。
邻居一看还真是来接济了,苏家娘俩一个瞎了一个腿脚不便,除了泛好心了想撒钱,还能为着什么。
这苏娘子脾气倔强本就不得郎君们喜爱,如今眼睛有疾更是无人上门求娶,就是卖进窑子里,恐怕也不值几个钱吧,连这几件冬衣都买不回。
“苏娘子,贵人好心,你就收了先渡过难关,以后再报答恩情便是。”
苏蝉一口血卡在喉咙里,这些打手每日威逼,竟然海城好心人了?
可她看不见人,也不知道那些打手的样貌和表情,只能听声辨位,失明的时间尚短,她站在大门前,茫然又无措,想分辨却不知从何说起。
风吹开她绑着的布条,双眼无神却含泪,陈桃拳头硬了。
“口口声声说是接济,又为何手里拿着卖身契?”
“逼良为奴,你可知道按照大晋律令,主犯杖责一百,徙三千里,从犯刑八十,发配边疆,刺字以儆效尤。”
“你们好大的胆子,皇城脚下干出这样的勾当,我必要去大理寺击鼓鸣冤,为苏家母女讨个公道!”
领头之人下意识去看手下有没有拿卖身契,却是着了陈桃的道了,他们这种行迹鬼祟的样子,让街坊邻居对此生疑,不免唾弃道:“呸,哪来的市侩宵小,滚出鱼尾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