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叫醒薛琼章,低声说:“有人夜袭!”
薛琼章还在做回到现代的梦,意识迷迷糊糊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快速往阿月身后躲,阿容已经去叫守卫,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联合守卫们的力量一起解决暗处的敌人。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裴言脸色沉下去,他垂着眼睛,谨慎而沉着的样子让薛琼章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裙摆上沾着的杂草落在了他的指尖,门被破开,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痛哭的呼喊,一切仿佛是慢镜头,他护着她夺过了更多的箭矢,随后在她耳边嘱咐:“夫人,大郎君吩咐过,若遇见截杀,就是我们逃离的时机。”
“我留下来断后,阿容扮作您的样子,阿月会护送您安全离开。”
她被推入沾满稻草湿腐味的怀抱,阿月扣住她的腰,将她一把背起,阿容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打满补丁的脏污披风盖在了她的头顶。
薛琼章在逃跑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她回头从破洞往外瞧,只能看见裴言那沉默而一往无前的背影,对此她只想骂一句:“早就有后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害她担惊受怕这么多天。
走了这么些天,像是已经地老天荒,但实际上还没出京兆府。
当犯人们乱起来时,附近本就虎视眈眈一路乞讨的流民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鬣狗,纷纷冲了上来。
火光冲天而起,砍杀声与呼喊声,混杂在一处,有人像是火烧屁股一样追上来,一边喊着“母亲”,一边还不忘用棍子击倒想靠近的敌人。
待他们钻入一处山林,那紧跟着的人才幽怨道:“母亲,为何你们商量逃跑的时候不叫我?”
薛琼章想说,她自个儿都不清楚今天晚上要跑路,她还以为得先去云州过了明路呢。
不过刚才知道阿容和裴言是抱着为她牺牲,引开敌人的想法冲出去的时候,薛琼章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们的谋划白费,因此从头至尾保持安静。
却是忘记了还有个小儿子也跟着流放了。
背着她的阿月说:“三郎君,大郎君先前派人给您递过密信。”
谢灵筠气喘吁吁,浑身上下狼狈不已,他回头警惕地打量四周,并且用手里的棍子开路,说是棍子,那不过就是一根在路上捡的,用石头打磨得光滑趁手的树枝。
谢灵筠琢磨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你是说之前墨竹送来的纸条?我当时没见到字迹,随手夹在书册里了。”
阿月:“……”
薛琼章额头划过黑线,想到他赖在国子监,乐不思蜀的模样,好像做出这种蠢事也情有可原,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谢灵筠甚至幽幽道:“早知道咱们路上可以跑,我就不跟小蕴写绝交信了。我怕他会因为我病死在路上伤心,提起写了一堆绝交的话。”
薛琼章:“……”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