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面前一碗热面就被他三下五除二吃个精光。
他放下碗,长出一口气。
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空碗搁在茶几上,边缘还沾着一点油花和葱叶。
“吃完了就赶紧走人……”
薛念云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那男人脑袋一歪,居然在躺椅上呼呼睡着了。
“沈明轩,这儿可不是你家!”
薛念云皱眉,忍不住上前推了推他的胳膊。
她用力推了两下,他只是哼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
这家伙重得跟石头似的!
她试了试想把他拖起来,可刚一用力,自己就差点摔倒。
她抬手想干脆甩他一巴掌弄醒。
可一瞧他那满脸疲惫的样子,手又收了回来。
他的眉毛还是皱着,鼻梁上有一道晒伤的红印,嘴角有裂口。
好歹是当兵的,跑拉练也是为了以后护着老百姓,不容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就软了一半。
她知道那些训练多狠。
白天晒,夜里冷,饭都吃不饱。
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
她心里一软,到底没狠下心。
只是伸手帮他拉了拉滑落的外套,转身回屋。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毛毯,走回去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薛念云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砰砰”拍门声。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坐起身,揉着眼睛去开门。
门外,宋母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编织袋,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袋口。
她另一只手用力搀扶着宋父,两人都穿着褪色的布鞋。
宋母脸上堆满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眼睛直勾勾地往院子里瞟。
“念云啊,原来你住这么大个院子!瞧瞧这墙,这门,还有那棵桂花树,哎哟,比那不孝子住的小破屋强多了!”
她一边大声说着,一边侧身推着宋父往前走。
宋父佝偻着背,低着头,没说话,脚下一滑差点绊倒,又被宋母用力扶住。
两人动作默契,显然是早商量好的。
薛念云站在门内,脊背挺得笔直。
她目光一沉,迅速跨前半步,手臂一抬。
她硬生生将两人拦在了外面,没让他们跨进院子一步。
“念云,妈知道你气还没消,我和你公公昨儿可是把宋建华狠狠骂了一顿!他爹都气得拍桌子,骂他不是东西!这不,今儿专程来向你赔罪,用行动表诚意!”
宋母语气越发热情,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她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往后啊,我们就跟你住一块儿,再也不回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家了!他不要我们,我们还不要他呢!”
她声音提高八度,生怕邻居听不见似的。
“念云,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你对我们好,我们也疼你,跟亲生的一样!”
……
这话,上辈子她听过太多遍。
尤其是宋建华常年不回家的时候,每逢年节,宋母就搬出这套说辞。
今天哭诉儿子不懂事,明天说老两口没人管,后天又说只当她才是贴心人。
那时的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以为只要对公婆孝顺,丈夫总会念及这份情分,回家团圆。
可结果呢?
她省吃俭用供着老两口,照顾他们病痛,连女儿发烧都顾不上,还得赶去给他们熬药。
到头来,宋建华带着外室的孩子回了家,名正言顺地把她赶去偏房,还说她是“不孝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