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有主动提及我的出身,并不是因为避讳,而是……北薛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实在让我心寒至极。”
“可我万万没想到!”
“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敢公然冒充北薛家的正统传人,四处招摇撞骗,败坏我们北薛家百年清誉!”
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一脸义愤填膺地继续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北薛家百年的清名,就这样毁在这个欺世盗名之人手中!这是对先祖的亵渎,是对整个传统技艺界的侮辱!”
然而,站在一旁的秦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薛会长,你此刻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呢?是你输了,事实就摆在眼前,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我不认输!”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嘶哑。
“我怎么会输?!我不可能输给一个刚出道的小丫头!她才多大年纪?懂什么?!”
见状,秦老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低声对着身边的助手交代了几句,随后不再停留,径直迈步离开会场。
薛成炎见他要走,本能地想要追上去,嘴里喊着“秦老您听我说”。
可还没迈出两步,就被李院长一把拦住。
“够了!”
李院长声音冰冷,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所有人都看着呢!你也累了,情绪也不稳定,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照样要举办《汉宫春晓图》的接笔仪式,流程不能乱,秩序不能坏。该干嘛就干嘛,别让个人恩怨影响大局。”
薛成炎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想开口争辩,可话还没出口,便有两名工作人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安静凝滞的会场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现场的记者们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涌向李院长。
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密集如雨。
他们高举话筒,七嘴八舌地追问:“李院长,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薛会长是否涉嫌违规操作?”
“接下来的接笔仪式还会如期举行吗?”
话筒几乎快要戳到李院长的脸上了。
但李院长面色平静,神情淡然。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
随即,他转身走向康老,低头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并肩而行,穿过人群,走向门口。
领导一走,气氛顿时松弛了几分。
但专家们却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反而围到了薛念云刚刚完成临摹的那幅画前。
他们一个个踮着脚、探着身子,凑得极近。
“这也太绝了吧!”
“这线条、这笔意、这神韵……简直神了!跟原作一模一样,连墨色浓淡的过渡都完美复刻!”
“谁能相信这是手画出来的?”
“这不是机器扫描打印,也不是数码复刻,是纯粹的手工临摹!”
“咱们这行几十年来都没出过这样的人才。”
“总算看到希望了!传统书画修复这一脉,终于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