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露,他这脸,就彻底没处放了。
刚进单位大门,江展宏就推门进来了,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念云,跟我出去一趟,有点急事。”
“我也去行不?”
齐颜微像只灵巧的麻雀,噌地凑上前。
“我啥都能干!跑腿、搬东西、记笔记,我保证不添乱!”
江展宏眉头一拧,语气冷了下来。
“我跟你师父谈正事,你插什么队?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搅和。”
齐颜微撇了撇嘴,肩膀瞬间垮下来。
“她现在是我的徒弟,多见世面,总比蹲办公室里啃规章强。纸上谈兵,不如亲手摸一回古物。”
江展宏顿了顿,目光在薛念云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叹一口气。
看在薛念云的面子上,他点了头:“行,带她去吧。但规矩,你自己管。”
齐颜微立马吐了一下舌头,像偷到糖的小孩,乐颠颠地蹦到薛念云身后。
江展宏开车,带她们去了城西那条老旧的古董街。
街口的老槐树叶子掉了一地,黄得像陈年的铜钱。
车停在《古典堂》铺子前,朱漆木门半掩,门楣上的雕花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仍透着几分旧时风雅。
杜老先生早等在门口,腰弓得像一张拉满的虾米。
见他们下车,赶紧迎上,连声喊:“薛专家、江老板,你们来了!东西都备齐了,一个没动,就等您来瞧!”
他说话时,手还微微发颤。
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进了后院,穿过回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是一间阔朗的大屋。
杜老先生立即殷勤介绍。
“薛专家,您瞧瞧这地儿!比隔壁《古典堂》大一倍不止!地砖是青石老砖,墙是楠木贴面,连窗框都是紫檀原木!还独配了个修复室,三面通风,采光极好,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您要动手,这儿最合适!”
薛念云一愣,随即眉头微蹙,目光迟疑地转过去。
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展宏,轻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展宏依旧靠在门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你说你不想在首都开《麒麟古典堂》的分店,可那招牌毕竟是你立起来的,不能就这么废了。我寻思着,干脆把隔壁那个铺子也买下来,重新装修一下,给你当新店用。”
薛念云皱眉更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声音微微拔高。
“你……你要给我买铺子?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不是送。”
江展宏抬手打断她的话,指了指茶几上整齐摆放着的十几卷古旧泛黄的画轴。
“这些,都是些老画,品相极差,几乎全毁了,急需有人修复。以后,你替我修画。修好了拿去拍卖,卖出去的钱,我们五五分账。这买卖,你做不做?”
薛念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下头,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卷卷古画。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最上面的一卷。
江展宏见她迟迟不说话,立刻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条件可能不够有诚意,立马改口,语气里多了一分试探。
“要不……四六分?你六我四,怎么样?这已经是我能退的最大步了。”
见薛念云仍旧沉默,江展宏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三七分,我三你七,我可告诉你,这可是赔本的买卖!祖宗奶奶,您就答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