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能接吗?我知道这难度大,但你是唯一可能做到的人。”
薛念云低头,仔细地看着桌面上那一堆泛黄的纸片。
她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拂过碎片边缘。
这画……
她好像在哪本旧画册里见过。
应该是某本晚清地方志附录里的插图,署名正是那位举人。
姓秦,字尘然,擅长山水小品。
只要记得原画的构图,拼起来就不难。
关键在于布局和笔势的走向。
她脑中已经浮现出大概的轮廓。
远山淡影,近水微澜,桥上一挑担老者,屋舍两三间藏于树后。
难就难在拼接。
上百块碎片,大小不一,边缘模糊。
有些地方墨迹晕染,根本看不出原貌。
没亲眼见过原画的人,没人敢说三天能拼完。
即便是经验老到的修复师,面对这样的残片,恐怕也得摇头叹气。
要是真有大师,愿意花一年时间慢慢修,一点一点补色、托底、揭裱,兴许能补全。
可那时间和精力成本,根本对不上区区两万块的报价。
也难怪,这画在店里躺了半年,一直无人敢接。
前前后后来了三四个师傅,看过之后都直摆手,说不值当。
“一周内,我肯定给你修好。”
薛念云抬起头,语气干脆。
江展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我就晓得你行!从第一眼看到你修那幅《寒江独钓图》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这幅画的钱,我付给你,就当是买下这个店了。”
江展宏一愣,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反问:“你……不打算跟我合伙?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一起经营这家店的吗?”
“不是不合伙,”她轻轻摇头,目光坦然,“以后画的来源还得靠你。你人脉广,消息灵通,我能接到这么多活,大多是你带来的。但我不想被绑死在这条船上。碰到我不想碰的画,我也能理直气壮说不。我不想为了钱,去动那些让我心里不舒服的物件。”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
“再说,我也想买几套房子,图个安稳。你知道的,我现在一个人,总得为将来打算。”
她心里明白,现在房价低。
尤其是城南那片老区,均价才三千出头。
她若手头宽裕些,多攒几套。
等明年政策一松,地皮一热,价格翻倍都可能。
到时候,想买都买不起。
江展宏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眼神有些黯然,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我不会逼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薛念云看他一眼。
她轻轻抿了抿唇,语气不紧不慢。
“你是商人,天生就精于算计,有自己的考量,这我不怪你。可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拿捏的人,我也有我的难处,有我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咱们今天把话摊开来讲清楚,彼此心里都有数,往后合作才不会伤了和气,也免得日后扯皮。”
她顿了顿,声音稍稍压低了一些。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