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我会去查。”
沈明轩盯着她,目光坚定。
“宋建华,跑不掉。”
薛念云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沈明轩一旦下了决心,便绝不会半途而废。
宋建华搬来住隔壁,她心里堵得慌。
每次出门,总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生怕与他照面。
这几天她反复盘算着,干脆搬去《麒麟古典堂》住几天,换个环境。
晚上也能静下心,修修那些旧画。
下午她便提前下班,匆匆收拾了些衣物和日常用品,直奔《麒麟古典堂》。
店里久无人住,她花了一个多小时简单擦拭桌椅、更换床单,又去幼儿园接了小岚。
小家伙一进店便好奇地跑来跑去,兴奋地喊着“妈妈的新家”。
当晚,母女俩便留宿在那里。
小岚躺在被窝里,听妈妈讲完故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薛念云却没歇下,她点亮台灯,铺开那幅残损的古画,戴上放大镜,一针一线、一笔一划地开始修复。
这条街是古董一条巷。
夜里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像个住人的地方。
可正因人多,灯火通明,她反倒觉得安心。
整整一晚,她趴在灯下。
终于,她修好了三分之一的画。
画中残破的山水轮廓渐渐清晰,枯笔处被巧妙补全。
几处虫蛀的痕迹也用特制宣纸贴合得天衣无缝。
直到窗外透出灰白,她才揉着酸胀的眼睛,轻轻吁出一口气。
次日是周末。
江展宏天不亮就来了店里。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门前青石板上。
他就提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愣住了。
看见那幅刚修好的画,他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震惊。
“念云,你这也太快了吧?一晚上拼了这么多?”
他伸出手,想碰又缩回来,手指悬在半空,生怕弄坏似的。
“连拼缝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是怎么弄的?简直像是原画从未损坏过。”
他蹲下来,脸几乎贴到画上,左看右看。
放大镜来回移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颜色过渡太自然了……边缘处理得几乎无痕……这手法,绝了。”
薛念云轻笑一声,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家的老手艺,不外传的。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祖上定的规矩。”
江展宏咧嘴一笑,直起腰,满脸钦佩。
“好,是我莽撞了,就是觉得太神了,压根不敢信!这种技术,博物馆请都请不来!”
他环顾一圈,忽然瞅见薛念云搁在角落的被子,连枕头都叠得整整齐齐。
“你真住这儿了?昨晚没回去?”
“为咱们的买卖啊!”
薛念云笑得轻松,顺手把工具收进木盒。
“人在这里,心也在这儿,修画才能静得下。再说了,小岚也喜欢这地方。”
江展宏心头一热,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和略显憔悴的脸,忽然觉得愧疚难当。
“你这人也太拼了,我惭愧得不行。早说多一点,你还推着不要!现在倒好,你住店里,比我还上心!”
薛念云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道:“你多给我拉几单靠谱的,比啥都强。钱不钱的,先让这店活起来,才是正经。”
江展宏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靠近一步。
“还真有几单,全冲着你名气来的。前两天省文物协会的人打探消息,说有个明代册页急需修复,指名要你出手。还有个私人藏家,愿意出高价,但条件苛刻,必须保真,不能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