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界对其技法研究甚浅。
“再说,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画早该烂透了。你跑去碰它,不是赌命是什么?”
江展宏叹气,一脸无奈。
薛念云一愣,这才明白。
他是怕她玩脱了。
“这种手艺,现在确实没人会了。”
“市面上懂得古画修复的人寥寥无几,真正能还原到原貌、连笔触和墨色都能复刻的,更是凤毛麟角。”
“可巧了,我们南薛家祖上传下来的,就是这一套。”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骄傲。
“那是从清末传下来的手艺,代代只传一个子女,讲究心静、手稳、眼准。”
“我小时候皮得要命,一不留神,把一幅和慈太后画得差不多的画给撕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勾起一抹苦笑。
“那天我趁爷爷午睡,偷偷溜进书房翻他的藏品,结果不小心绊了一跤,手一挥,就把挂在墙上的画扯了下来。”
“那幅画纸本设色,年头太久,一碰就裂,我眼睁睁看着它从中裂成两半。”
“爷爷气得当场罚我,修不好,全年零花钱就没了。”
“我啃了三天古籍,熬了两宿,硬是把那画还原了。”
“我翻遍了家里的旧册子,对照颜料配比,一遍遍试色,手指都磨出了水泡。”
“最后用特制的浆糊一点点拼接,再用极细的毛笔补线,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巧得离谱,那画,就是禅心。”
“它不是仿品,而是真迹。”
“慈太后亲笔所作,后来赏赐给南薛家先祖,一直作为传家之宝封存。”
江展宏猛地睁大眼,瞳孔微缩。
“你是说……这画,是你修过的?现在又坏了?”
薛念云点头。
“差不多。算算日子,二十多年了。”
“那时我才八岁,个子还没书桌高。”
“我每天跪在蒲团上,低着头一点一点修补,生怕出错。”
“那幅画上的莲花,层层叠叠共有九瓣,每一瓣的筋络我都得一根根还原。”
江展宏盯着她,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天合不上。
“你是说……你八岁就修过禅心真迹?”
他喃喃道,声音干涩。
“可那可是国家一级文物候选,博物馆都不敢轻易碰的东西!”
薛念云轻轻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现在信我没骗你了吧?”
江展宏咕咚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使劲点头。
“信!信了!”
“你说得这么细,连年份、天气、风铃都记得,不可能是编的。”
“既然是你亲手修过的东西,那这次出问题……你应该最有发言权。”
既然她真有这本事,他还瞎操什么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显得有点多余。
“你们家……连慈太后的画都拿来当练手的?那还有啥压箱底的宝贝?”
“难不成你们家还藏着光绪的御笔?还是说……有溥仪逃难时带出来的密档?”
薛念云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些事,我记不清了。小时候的记忆断断续续,像老电影的胶片,一格一格地闪。刚才一看到那画,脑子才像被敲了一下,突然想了起来”
江展宏知道南薛家背景深。
虽未明说,但隐约听说过些传闻。
他们祖上出过内务府总管,也有人做过宫廷画师,家族底蕴极厚。
见她神情黯淡,他连忙道歉。
“我不是故意打探。我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没事。”
薛念云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几分清明。
“过去的事,藏着也没用。”
“其实,我想请你帮我查个人,宋建华。”
江展宏一怔,眉头瞬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