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秦氏不敢大白天的就把人送走,只能等到夜深了,村子里的人都睡下了,才敢带着王小冬出门。
怕被人听到声音,她连牛车都没敢动,也没敢告诉王二蛋,母子俩背着包裹就这么上了路。
惨白的月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将土路照得一片惨淡。
王秦氏攥着女儿的手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王小冬踉踉跄跄地跟着,背上的包袱压得她直不起腰来。
路旁的树影张牙舞爪,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絮语。
王小冬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可每次回头,都只看见一片空****的黑暗。
“娘……”她刚开口,就被王秦氏狠狠掐了一把。
“闭嘴!”王秦氏压低声音呵斥,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几分,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肉里。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惊得母女俩同时一颤。
王秦氏拉着女儿躲进路边的灌木丛,枯枝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王小冬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月光下,她看见娘亲的脸色比死人还白,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快走!”等狗叫声远了,王秦氏拽着女儿继续赶路。
王小冬的布鞋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洞,碎石子硌得脚心生疼,可她不敢说,只能一瘸一拐地跟着。
路边的坟茔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有几处新坟的招魂幡还在风中飘**,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王小冬突然觉得腿软,差点跪倒在地。
王秦氏头也不回地拖着她往前走,嘴里不住地念叨:“你去了姥姥家,若我不来接你,你就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王小冬不敢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周围。
忽然,她余光忽然瞥见路旁的树林里闪过一抹暗影。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一棵歪脖子上,大黄正歪着脑袋吊在树上。
他青紫色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月光下,她清楚地看见大黄的嘴角渗着黑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更可怕的是,他腐烂的手指竟在微微**,像是要抓住什么。
“啊——!”王小冬的惊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又怎么了!”王秦氏被她吓了一跳,回头时语气也染上几分不耐。
“那,那边!”王小冬不敢看,闭着眼指着歪脖子树的方向。
王秦氏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去,月光下的树林空空****,只有几丛灌木在风中轻轻摇晃。
“哪有东西!”王秦氏松了口气,又拽了她一把,“快走!”
“可是——”王小冬踉跄着跟上,回头死死盯着那处,浑身发抖。
歪脖子树下哪还有什么尸体?只有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裳挂在树枝上,随风轻轻摆动。
可,可她明明看到的!
也或许那真的是幻影,接下来的一路她都没再看见任何脏东西,只是心脏一直狂跳不停,片刻没得安宁。
王家母女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走远后,那棵歪脖子后当真出现了个人影。
满脸血呼刺啦的人看着她们的背影逐渐远去,嘴角一勾,抬手抹了一把,露出原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