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福来把两人引到屏风后。
“来来,卢小姐请坐。”他领着人坐下,又朝赵如茵说,“赵姑娘这边。”
赵如茵颔首,在卢砚秋坐下后才坐到了煎茶的位置上。
刚坐下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她眉毛一挑。
只一眼,她就看出邱福来为了今日,那是下了血本的。
单说桌上的这套茶具,完全就是全新的,煎茶的茶鍑都换了个新的,一点陈茶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次的器具也比之前更为齐全,瞧着更是大气了许多。
面纱下唇角轻勾,她开口却是带着惊讶:“邱掌柜这是换了茶具?瞧着比之前还要贵气呢。”
邱福来本打算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这事,好显得自己对卢砚秋格外上心。
他正暗自琢磨着该用怎样随意的口吻,才能既不显得刻意,又能恰到好处地表露出这份重视。
谁知他话还未出口,赵如茵倒先点破了这层心思。
邱福来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又化作满眼的赞赏。
他捋着胡须,目光在赵如茵身上细细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这丫头不仅刺绣手艺精湛,制茶煎茶也是一绝,如今连这份眼力见儿都如此通透,当真是难得,难得啊!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他捻着胡须笑道:“赵姑娘好眼力啊!”
他又故作随意地抚了抚那物件,“这是前些日子刚淘换来的,正经官窑出的好东西。”
说着,他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卢砚秋的反应,手指在物件上轻轻摩挲,既显出几分得意,又刻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太过炫耀,又能让人听出这东西的贵重。
“也就是赵姑娘这般懂行的,才能一眼就瞧出门道来。”他笑着补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对赵如茵眼光的赞赏,仿佛没有半点其他心思。
赵如茵浅浅一笑,像是接下了这句夸奖。
但谁不清楚,邱福来这心思是冲着谁来的呢?
再说卢砚秋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出?那她也白跟着她爹跑那么多年了。
只是人嘛,总归爱听几句好话。被人这般惦记着哪怕面上不显,那心里多少也是有些触动的。
赵如茵给足了邱福来面子,接下来就是让卢砚秋再一次意识到,她的本事有多厉害,才能给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她拿出自己这次新制的茶叶,特地选了带着莲香的茶饼,竹夹夹起时,茶饼边缘簌簌落下几片碎末,在晨光中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她将茶饼置于红泥小火炉上,炭火正烧到恰处,不疾不徐地舔舐着茶底。
不过须臾,一缕清幽的香气便袅袅升起。那香气似有若无,如纱如雾,缠绕在几人衣袂间。
卢砚秋闻着这香味,微微一怔。
这香味分明是头一回闻到,却莫名觉得熟悉。
香味丝丝缕缕,让人忍不住去追寻。
她眉心微蹙,甚至开始怀疑,这世间当真有如此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