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茵手里捏着银子,顿了顿,问:“邱掌柜,能否麻烦你把这些银子换成碎银?”
“成,你看怎么换?”
“五两碎银,剩下的,换成铜板吧。”赵如茵说道。
卢砚秋留下的是一块足足有十两的银锭,拿在手里实在不方便。
“没问题。”邱福来很快把银钱换了过来,足量交给了赵如茵。
看着赵如茵将钱揣好,他又出声道:“赵姑娘,接下来可能需要麻烦你一段时间。”
赵如茵抬眸,就听他说:“邱某晓得姑娘不愿去省城,但你的绣活东家着实喜欢,便让我带了一些东西过来,劳赵姑娘这个月内做完,当然,价格好商量,赵姑娘觉得如何?”
赵如茵眼下缺的就是银钱,闻言自是点头:“如茵尽量,不过这东西,还是得先看看,若是太难的,我担心赶不及。”
邱福来笑着道:“赵姑娘放心,邱某能拿来的,自然是考虑到了姑娘的身份,相信你肯定没问题!”
邱福来笑着摆手示意赵如茵稍候,转身走进里间。
不多时,他抬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
“咔嗒“一声,铜扣弹开。
匣中顿时流泻出一片莹润的光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匹素纱,在阳光下竟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底下还码着十来个精巧的螺钿盒子,揭开一看,全是按色系排列的丝线,最细的比发丝还要纤细。
赵如茵的指尖悬在布料上方寸许,终究没敢触碰。
她蹙眉道:“邱掌柜莫不是要我把整匹布都绣满?”
“姑娘说笑了。”邱福来用银镊子挑起纱角轻轻一抖,整匹布料顿时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案几上铺开三尺见方的光晕。
“这是云州特供的珠云纱,一年只得十匹。东家原想裁衣,又怕糟蹋了这天成的珠光。”
他从匣底取出一卷图纸:“烦请姑娘以这纱为底,绣四扇山水屏风。不必满绣,只要能将这画上的风采绣出来即可。”
邱福来的手指在纱面虚点,“价格,咱好商量。”
东家开出的价格,自然是高的。
但邱福来身为东家的掌柜,自是要处处为了东家着想,能以低一点的价格换来高质量的东西,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赵如茵看了眼珠云纱,不过片刻,她忽而笑了:“邱掌柜,这珠云纱向来珍贵,这屏风,只怕也没那么简单吧?”
邱福来闻言,像是才想起赵如茵的身份,拍了下自己脑门:“瞧我这记性,忘了赵姑娘原是燕州人。”
他又是一笑:“姑娘聪慧,那这活你看是接,还是不接啊?”
“接,为何不接?”
“好好好,姑娘肯接那就最好。”
赵如茵的视线又落在那珠云纱身上,如此珍贵的东西,哪里会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
这玉绣阁的东家,身份不简单。
“不过有一事,邱某得提前说明。”邱福来突然开口,待赵如茵抬头时,他继续说道,“赵姑娘既然知道这珠云纱的珍贵之处,那这布料肯定就不能带回去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请赵姑娘能到我玉绣阁来,邱某会单独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刺绣用。”
“当然,姑娘的吃住也由邱某负责,若是您要回去,邱某也会安排马车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