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过，日子好像变得快了起来。
只眨眼的工夫，便到了初五，州府派来的人，到了。
“三爷问过了，人是熟人，不会为难咱们。”邱福来偏头跟赵如茵说道。
赵如茵扬眉：“你确定？”
“额，本来很确定。”邱福来摸了摸下巴，“但如茵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就不怎么确定了。所以如茵是得到其他的消息了？”
赵如茵笑了笑，没回答。
大哥的消息昨日刚送到，此番州府下来的人虽不多，也都是崔三熟悉的人。
但，其中还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新面孔。
大哥暂时还没查到对方的身份，可崔三都不认识，要么就是伪装的，要么，就是等级更高的人下来了。
当然，赵如茵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这是铁矿，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州府不可能完全让崔家的人插手。
来的人，非富即贵！
两人在玉绣阁等到了晌午，终于是看到了来人。
就是——
“崔公子？”赵如茵看着走在人群前面的男子，“您怎么过来了？”
崔三上次知道了虞之涣是她大哥，且身份不简单后，就离开了梧桐镇。
后来她倒是听邱福来说起，崔三回去后大病了一场，一直没什么精神，就是除夕夜那都是窝在自己院子里休养。
这才过去几天，人就痊愈了？
“我不能来？”崔三瞥了她一眼，刚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赵如茵将面纱重新固定了一遍，眉眼一弯：“如茵不过是个小女子，您要来，如茵又怎能说不？”
“呵呵。”
崔三冷笑了声，转头对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人说道：“牧公子，这就是之前说知道铁矿位置的赵如茵赵姑娘。”
牧青的目光穿过崔三肩头，倏地钉在了那个戴面纱的女子身上。
粗麻衣裳裹着单薄身形，厚重的素纱从鼻梁直垂到衣襟，却遮不住那双眼——像终年不化的雪山上突然映进了月光，清凌凌地照过来。
他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一紧。
不该的。
在这荒凉的边陲小镇，怎么还能养出这样一双眼睛？
没有算计，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他见惯的那种麻木的死气。
就像——
他很多年前在长安慈恩寺见过的，那尊未点睛的菩萨玉像。
“如茵见过牧公子。”赵如茵拱手行了一礼。
牧青闻声回神，回了一礼：“牧青，牧野的牧。”
赵如茵直起身，打量了对方一眼，不认得这人。
朝堂之中虽有这个姓氏的官员，但大哥不至于查不到。
而大兴诸多世家中，没有姓牧的。
所以这个牧青，从哪儿来的？
“赵姑娘，崔三公子说，你知道梧桐镇铁矿的位置？不知姑娘可告知在下？”
牧青来此不想浪费时间，打过招呼后直接开了口。
他接着道：“姑娘放心，该给您的好处，我们一分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