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线条扭曲纠缠,时而如蛛网密布,时而似闪电劈落,完全不像在写字,倒像在——画符。
“宋原!”杨翠花心头突突直跳,一把攥住他执笔的手腕。触手冰凉黏腻,竟是一层冷汗。
宋原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他茫然四顾,最后目光落在纸上,哪里还有什么工整的字迹?满纸都是癫狂的墨痕,像被无数看不见的手撕扯过。
“怎么会?”他声音嘶哑,指尖颤抖着抚过纸面,“我明明写下来的!”
他明明已经将赵如茵的一生都写下来了,怎么现在全成了鬼画符?
不对,不该这样的!
见他眼神呆愣,杨翠花又叹了口气:“我知你担心,可你更要振作,不能让如茵担心!”
宋原愣愣地抬头看向杨翠花:“娘,你噗——”
一口黑血喷出,宋原竟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阿原!”
杨翠花惊叫一声,院外的人匆匆跑进来问怎么了。
杨翠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冷静下来,道:“估计是旧疾犯了,劳烦你们帮我把胡医请来。”
青柳连忙点头:“婶子别担心,我这就去!”
几个婶子跟着杨翠花一道把宋原扶到了**躺着,又问她咋回事,宋原不是都已经好了吗?
“没事,就是上山去待太久了。”杨翠花努力露出一个笑,“让他别去,他不听,这雪老大,他腿伤到底是还要养的。”
“伤口愈合了,病根还在,还得养。”
“这样啊,那下次可别让这小子又去了,这血吐得,吓人得很。”
“嗯肯定不让了。”
杨翠花让她们先去忙,等胡医来了又让人把脉看诊,熬了服药灌下去,紧绷地身体才缓缓放松。
而此刻,已到傍晚。
天黑沉沉的,雪一直飘着,院里若非烧着柴,早就被雪给覆盖不知多深。
干活的人已经离开,此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柴火烧着时偶尔的噼啪声。
杨翠花似守在宋原床边,心思早已飞到了赵如茵那边。
也不知文师傅他们有没有找到如茵,如茵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老大,咱当真要在这儿住一晚上?”
跟班打量着冷冰冰地山洞,打了个寒颤:“这也太荒了,得冷死!”
“少废话,赶紧打柴来。”
老大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乖巧坐在石头上的女子,说来也怪,这人一路不喊累不喊渴,脸色还红润得很。
要不是手脚都被绑住了,他还真看不出这人是被挟持的!
老大想着有点烦躁,又给了跟班一脚,转身去看山洞里还有什么东西能用,最好把这洞口给堵上,省得一直往里灌风。
赵如茵坐在石头上,羊毛做的斗篷垫在身下,里衣也是她用羊毛布做的,这一路走得她浑身发汗,哪里感觉到冷?
也是这会儿,她才明白宋原的这个主意能给她带来多大的生意!
赵如茵压根不在意那三个人在做什么,她现在脑子清醒得很。
意识到自己的目标一开始就走错了,这大冬天的,除了百姓还有谁更需要厚实的衣裳?
那得是军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