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等杨翠花一行人都睡下后,赵如茵起身离开宋家,直奔后山的茅草房。
天气虽日渐暖和,但到了深夜风一吹,依旧凉得人发寒。
赵如茵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快步走到了茅草房前。
还未靠近,一个黑影便走了出来。
“小姐?”
赵如茵应了声,下巴一扬,指向茅草屋:“王家人现在如何?”
“小姐放心,人都好好的,一个时辰前刚睡下。”黑影说道,“谨遵小姐吩咐,没让他们离开过。”
整个望溪村,只有王家不可能听她的话。
为了应付王其安,她一早就派人把王家三口人给绑起来关到了后山。
这地方本是给两个看守后山的壮汉住的,但这些日子农忙,壮汉也得回去帮忙,屋子便空了下来。
“嗯。”
赵如茵示意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间茅草屋本就不大,两张木板床一摆,连转个身都费劲。
灶台边的柴火堆得歪歪扭扭,墙上还挂着几串发霉到看不清原物的东西。
赵如茵一脚踹开摇摇晃晃的木板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炕上蜷着三个黑影,呼噜打得震天响。
她二话不说,抄起灶台上的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瓢冰水。
哗啦——”
哎哟娘诶!”王秦氏一个激灵蹦起来,冻得直打摆子。待看清来人,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唰”地白了:如、如茵丫头……”
叫谁丫头呢?”赵如茵把瓢往地上一扔,木瓢咕噜噜”滚到墙角。
王秦氏这才回过神,麻溜地滚下炕,扑通”就跪下了:赵小姐!赵小姐饶命啊!”
边说边往自己脸上招呼,怎奈她只有一只手能动,啪啪”两声全都打在一边脸上,那脆响惊得窗外老槐树上蹲着的麻雀都扑棱飞走了。
王二蛋缩在炕角直哆嗦,裤裆湿了一大片。
一旁的王小冬更怂,直接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活像个撅着屁股的鹌鹑。
眼前的王家三口,哪有当初对着赵如茵那般颐指气使?
赵如茵嗤笑一声,并未再动手,毕竟一下就弄死的话,怎么对得起王家这五年来对自己的款待?
她俯身在王秦氏耳边低喃了句:“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王秦氏像只被淋透的老母鸡般簌簌发抖,冷水混着冷汗顺着她松弛的下巴滴落。那只完好的手神经质地揪着衣襟,指甲缝里还嵌着前几日撒泼时沾上的泥垢。
我、我……”喉咙里挤出的气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此刻她终于懂了五年来赵如茵跪在雪地里的滋味——原来冰碴子扎进骨缝是这般疼法。
她真的后悔了,当初她不该贪图秋嬷嬷那点银钱,就接下这差事,还折磨了赵如茵五年。
眼下他们一家人的命都被赵如茵捏在手心,那是真真正正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赵小姐,我真的错了!求你,求你饶了我们吧!”王秦氏不停磕着头,木板搭的床被她磕得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瞬就要彻底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