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江太后的关系,江潮也算是在承运帝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他很是自然的起身谢恩。而裴垣仅落后了他半步,一套动作也是做得行云流水,就引起了承运帝的兴趣。
他打量着裴垣的相貌。
刚从西北回来的他,难免皮肤粗糙嘴唇干裂,可看五官却很是俊美清秀,关键那一份神清气闲的气度,仿若不知道紧张为何物。
承运帝就觉得很有趣。
再想到江伯卿先前说的那些事,突然就觉得此子非池中之物。
“说说看,你们是如何劝得那鞑靼皇帝愿与我们和谈的?”承运帝就问。
因裴垣没有官身,怕鞑靼人不信服他,江伯卿就派了江潮和他一起去鞑靼都城当说客。但这一路江潮仅仅只是陪同,主导和决策的人一直都是裴垣。
起先江潮还担心裴垣第一次面圣会紧张,就想帮他在御前奏对。可这一路裴垣都镇定自若,江潮也就收了先前的心思。因此承运帝问起这话时,不想抢功的他就看向了裴垣,示意由裴垣来回答。
他们二人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也是很有默契的,裴垣在瞧见江潮递过来的眼神时,就很是自然地起身回话:“回陛下的话,此事说来还真有点运气成分!我们去鞑靼都城之前完全没想到会遇上鞑靼的老皇帝病逝,更没料到大妃会趁着大皇子被俘而直接扶了亲生的三皇子上位。”
“既然三皇子上了位,那被我们拿为人质的大皇子哥蒙就变得毫无价值,原本以为我们要无功而返了,没想他们的财政大臣里克却找到了我们,称愿与我朝议和。”
“我们也曾怀疑过他们的诚意,担心他们是在设套,但他们提出可主动派使团来议和,只为让两国的百姓都能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裴垣口若悬河地说着,一旁的江潮却瞪大了眼睛,暗想着明明就是裴垣挑拨着里克和大妃夺权的,怎么他反倒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但是在御前他又不好纠正和反驳裴垣,就只得暗暗压下了心中震惊。
好在承运帝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裴垣说的话,并没有留意到江潮神色的变化,他又问了裴垣几处不解的地方,而裴垣又都应答如流,这就让承运帝非常的高兴。
“听闻你是翰林院姜修撰的学生?”问完了鞑靼议和的事,承运帝就同裴垣说起了题外话。
刚还在侃侃而谈的裴垣,脸上就露出了羞愧之色,好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了个“是”。
“刚还见你口才了得,怎么朕问起这话倒叫你为难了?”承运帝就有意调侃他。
裴垣就有些难为情地道:“不瞒陛下,翰林院的姜修撰是草民的恩师,他一心想让草民参加明年的秋围,在学业上更上层楼。所以在去西北的这件事上,草民与恩师发生了分歧,草民是瞒着老师偷偷地去的……”
承运帝听后就哈哈大笑:“虽然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但这样的英雄还是屈指可数,也难怪你的老师不支持你!若换成朕,只怕也觉得你们是在瞎胡闹!正如你所说,你有点运气在身,竟办成了旁人办不成的事,这倒让朕觉得不封赏你一点什么,都有点对不起上苍对你的眷顾。”
说罢,承运帝就细细地思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