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晏明深,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把苏筱的手伤了,要是养不好,我明天就把夏芷那只也剁下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下一地狼藉和满脸错愕的众人。
回到车里时,苏筱已经睡着了。
眉头却依然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许薄洲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的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皱着的眉,低声道:
“筱筱,你不能不要我。”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无生无息。
*
苏筱茫然的睁看眼睛。
“醒了?”
许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苏筱偏过头,看见她正趴在床边打盹。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一夜。
“安安……”
她想坐起来,右手刚一用力,掌心就传来钻心的疼。
“别动!”
许安连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靠枕。
“医生说你手伤得厉害,得好好养着。”
苏筱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
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涌上来。
“许薄洲呢?”
她哑着嗓子问,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没亮就走了。”
许安递过一杯温水,语气有些复杂:
“他让医生留下了药,还说……让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管。”
苏筱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
许薄洲这个人从来都是,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就好像昨晚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和他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却又总在不经意间纠缠不清。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唐爷爷”三个字。
苏筱看了许安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筱丫头,感觉怎么样了?”
唐老爷子的声音透着关切:
“听小译说你受了伤,等你好点了要不要过来看看爷爷,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老人家的语气像和煦的春风,吹散了不少苏筱心头的阴霾。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发热:
“谢谢唐爷爷,麻烦您了。”
“跟爷爷客气什么。”
唐老爷子笑了起来。
“你安心养伤,别的事有爷爷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等你好了,咱们爷孙俩好好聊聊,我这儿还有幅明代的残卷,正愁没人一起看看呢。”
挂了电话,苏筱的心情好了不少。
许安递过来一块手帕,打趣道:
“看你这眼眶红红的,唐老爷子一句话比什么药都管用啊。”
苏筱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老人家一直很照顾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许安帮她掖了掖被角。
“我看你这状态,再歇一天差不多就能下床了。”
“嗯。”苏筱点头,指尖轻轻抚摸着缠着纱布的右手。
“等明天拆了纱布,能稍微动了就去。”
她得去谢谢唐老爷子,也得问问关于西岸项目书画捐赠的事。
许薄洲帮她还了钱,她总不能拿着一亿六千万不做事吧。
更何况,这也是她目前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
*
晏明深疲惫的推开家门。
他扯掉领带,坐到沙发上。
他颧骨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擦伤,嘴角也青了一块。
倒是给原本矜贵疏离的长相平添了三分野性。
“明深,你脸怎么了?”
夏芷走过去想碰他的脸,却被他下意识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