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收起手机,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降下,秋风卷着碎枫扑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偏过头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母亲的东西,哪怕只剩一片碎布,也是她攥了这么多年的念想,怎么能丢。
到工作室楼下时,天已经擦黑了。
秦宇正蹲在三楼走廊里调试打磨的机器,听见动静抬头,心情很好的跟苏筱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师姐,机器我都调试好擦干净了。”
“辛苦你了。”
苏筱把手里的咖啡递给秦宇。
目光扫过工作台上火红的朱砂和青绿,心里的闷意稍散。
秦宇早给她收拾好了最里间的小工作室,推门就是一张靠窗的木桌,上面摆着她上周画的胸针设计稿,稿纸上用铅笔描了半个极简的太阳轮廓。
她拉过椅子坐下,从抽屉里翻出碎银,放到小坩埚内,用焊枪对坩埚内的碎银子加热。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彻底黑透,她才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对应的零件用小盒子装好,这才推门出去。
许薄洲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坐在小木凳上,正跟秦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下颌线愈发清晰,颈间那条正红色的围巾还搭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暖烘烘的。
许薄洲见她出来,指尖捏着杯温牛奶递过去。
“咖啡是给秦宇买的?”
“嗯。”苏筱接过来,点点头:“怎么了?”
“没事。”
许薄洲撇了秦宇一样,面无表情的起身,接过苏筱的包。
秦宇在一边偷笑,被许薄洲发现后,尴尬的掩唇咳了一声:
“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俩早点回家吧。”
“嗯,那我就先走了。”
苏筱抿抿唇,总觉得他这话听上去哪里不对。
说的好像两口子一样。
她面上一红,别开了脸。
“你小子。”
许薄洲弹了一下秦宇的脑门,带着苏筱下了楼。
陈淮识趣地拉开车门,后座的空间宽敞,暖风吹得苏筱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车子平稳起步时,许薄洲才开口,声音压得低,裹在风噪声里格外清晰:
“秦家那边我亲自跑了趟,周清末查的那些事,没走秦家的路子,是他私下瞒着人动的手脚。”
他侧头看她。
“秦家已经去查了。”
“嗯。”
苏筱垂头喝了口牛奶,有些走神。
突然,陈淮“嘶”了一声,方向盘往左狠狠一打,车身瞬间倾向左侧。
苏筱手里的牛奶杯没攥稳,整个人往前扑去,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许薄洲。
指尖没碰到预想中的肩膀,反而撞进一片硬实温热的触感里。
顺着往下滑了半寸,隔着薄薄的布料,刚好蹭到他衬衫下绷着的肌肉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