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白梅和青竹跟上,缓步走上二楼。
二楼角落处已经围了不少人,中间一位衣着华丽,满脸骄纵的是兴荣公主。
此时,正指着一名布衣荆钗的清丽女子怒骂。
那女子脚下散落着几幅画卷,正是她的庶姐宋三春。
宋桑语则一脸无奈和歉意地站在公主身边。
“一个低贱的庶女,竟敢驳斥本公主?你这破画根本一文不值!放在这里简直是污了翡脂阁的地方!”
兴荣公主越说越气,扬手就要朝宋三春脸上打去。
宋忆秋给白梅使了个眼色。
白梅身影一闪,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兴荣公主即将落下的手腕,声音洪亮:
“这位小姐,有话好说,动手怕是不太体面吧?”
兴荣公主手腕吃痛,又惊又怒:
“你是谁?敢拦本公主?”
宋桑语一眼看到了走过来的宋忆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立刻惊呼道:
“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故作担忧地对公主说,
“公主,这是我那位刚从边疆回来的大姐姐……她,她身边的下人粗鲁惯了,您千万别见怪……”
兴荣公主想甩开白梅的手,甩了两下没甩掉,更是怒急,白梅见她这幅模样,悻悻地放下了手腕。
“要我放手你早说嘛,我以为公主您跳舞呢。”
兴荣公主揉着手腕,鄙夷地上下打量宋忆秋: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在边疆待了七年,回来就跟马夫不清不楚的宋忆秋?”
“哼,果然一股子蛮荒悍妇之气!今天怎么没把你那个疯疯癫癫的傻丫鬟带出来丢人现眼?”
这话显然是宋桑语‘无意’中透露。
宋忆秋将易容的青竹护到身后,目光平静地迎上兴荣公主:
“边疆七年,是为国戍边,谈不上蛮荒。至于悍妇之称……”
她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画卷,
“总比某些仗着身份,肆意践踏他人心血与尊严的人,要懂得‘雅洁’二字。”
“你!”
兴荣公主气结。
宋桑语连忙‘打圆场’: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公主说话!三春姐姐也是,明明府里也不短你吃穿,何苦出来抛头露面售卖这些……画作,平白失了咱们宋家的体面!毕竟,我们可是嫡出的……”
宋忆秋直接打断她,语气冷然:
“宋家的体面,什么时候需要靠打压自家姐妹,苛待庶出来维系了?父亲母亲可知你如此‘维护’家门体面?”
“更何况,三春姐姐在此寄卖画作,乃是凭自身才学换取酬劳,光明正大。翡脂阁既允她在此,便是认可其画作价值。公主若不喜欢,不买便是,何故出口伤人,甚至动手?”
周围一些贵女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兴荣公主和宋桑语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兴荣公主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
她身边另一个贵女想帮腔,弱弱地说:
“可……可士农工商,商人本就是末流,卖画……终究是不体面……”
宋忆秋淡然一笑:
“这位小姐此言差矣。翡脂阁开门做生意,在场诸位谁不是来‘买’东西的?”
“若按此说,我等岂不都成了追逐‘末流’之人?书画乃风雅之事,交易买卖使其流传,让更多人欣赏到美,岂能简单以‘商’字贬低?”
那贵女顿时哑口无言。
兴荣公主见占不到便宜,反而惹了一身骚,狠狠瞪了宋忆秋一眼,将怨气都记在了她头上:
“罢了,宋忆秋!本公主记住你了!这事没完!我们走!”
说罢,带着人气冲冲地下楼了。
宋桑语没想到宋忆秋如此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让她也下不来台,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匆匆追着公主去了。
宋忆秋不再看她们,弯腰帮一直沉默不语的宋三春将散落的画作一一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