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忆秋主卧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金疮药气味。
白梅小心翼翼地给宋忆秋后背那道伤口上药,有些伤口内还藏着掉落的尖刺,越看越难受,嘴里忍不住愤愤不平:
“那个死老太婆,下手也太狠毒了,根本不问青红皂白!”
“还有那个二小姐,长那张嘴就知道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不让她去唱戏,真的是可惜了。”
“最可气的是那个宋三春,小姐你好心替她解围,又买画帮她,她倒好,一有事溜得比兔子还快!白眼狼!”
她一边骂,一边手下动作放得极轻,
“我就不明白了,小姐,你明明能躲开那一下,为什么非要硬扛着?今天要不是青竹机灵,替你挡了第二下,这两荆条结结实实挨身上,非得去了半条命,躺上三四个月不可!”
宋忆秋趴在榻上,脸色苍白。
她正侧身仔细地给趴在旁边榻上的青竹臀腿处的伤上药。
青竹伤得也不轻,但好在位置不如后背要害。
听到白梅的话,宋忆秋淡淡道:
“白梅,这家法,我是必须要挨的。”
白梅手上动作一顿,满脸不解:
“为什么?哪有必须挨打的道理?”
宋忆秋嘴角勾起弧度,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青竹,语气带着责备:
“青竹,你今天太冲动了。那第二下,我也不是扛不住。你这小身板,得亏母亲她是打在了你的臀腿上,若是像我一样挨在后背,怕是真要伤及肺腑了。”
青竹忍着疼,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却清明:
“小姐,当时那种情形,只有我疯疯癫癫地扑上去最合适。白梅姐若动手,就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夫人正在气头上,我若不挨一下装死,把事情闹大,让她怕真的闹出人命,她怎么会停手?小姐你怕是真要被她打死了……”
白梅听完,又是后怕又是佩服,看向青竹的眼神都变了:
“青竹!可以啊,是我小瞧你了,关键时刻真有我们将军麾下的血性!!”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
“可我还是想不通,夫人她……她真的是你的生母吗?天底下哪有这样往死里打自己亲生女儿的?”
宋忆秋眼神一暗,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了无数次,唇边泛起苦笑:
“大概……这世上真的有不爱子女的父母吧。”
她看了看白梅,又看了看青竹,握住了二人的手,
“不过没关系,我有你们就够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宋沈氏虚伪的声音:
“忆秋~你在里面吗?娘来看看你。”
青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藏起来:
“是夫人?”
白梅瞬间火冒三丈:
“嘿!我这暴脾气!她还有脸来?打完了人又来假慈悲?”
宋忆秋却示意青竹别动,低声快速道:
“青竹,你好好趴着,别出声,外面有我们。”
她一边让白梅帮自己迅速套上一件宽松的外袍,故意将后背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外,一边对白梅说,
“白梅,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挨那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