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住心神,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缓慢地回答:
“回娘娘话,老永嘉侯沈如意,正是臣女的祖母。臣女在边疆七年,即将回京袭爵。此事……娘娘莫非不知?”
“宋……忆……秋。”
赵婕妤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惶恐,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她眼中已经不是宋忆秋,而是透过宋忆秋,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早已逝去,却从未从她记忆中消散的人。
兴荣公主被母亲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赵婕妤还在发抖的手,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母妃?您怎么了?是身子又不舒服了吗?”
赵婕妤被女儿的声音唤回了几分神智,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
宋忆秋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疑窦更深,她趁势上前一步:
“听娘娘方才所言……似乎是认识臣女的祖母?”
“不认识!”
赵婕妤脱口而出,声音尖利,急切地挥手,
“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那种舞刀弄枪,混迹于男人堆里的粗鄙之人!”
这话一出,连兴荣公主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小声提醒:
“母妃……慎言!沈老将军是开国功臣,父皇时常感念其功绩,下令尊崇的……”
她虽骄纵,却也知轻重,诋毁功勋卓著的已故老将,若是传到父皇耳中,母妃也要吃挂落。
赵婕妤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失言了,与她那对外形象严重不符。
她脸色变了变,连忙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找补:
“本宫……本宫的意思是,沈老将军威名远播,本宫久居深宫,只是……只是听闻其名,仰慕其功,却并无缘得见。方才一时口快,宋小姐……莫要往心里去。”
这番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宋忆秋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再次屈膝行礼:
“娘娘言重了,臣女不敢。祖母一生为国,能得到娘娘听闻,已是荣幸。只是臣女不日即将承袭祖母爵位,望能继承其志,不负皇恩,亦不负祖母威名。”
“袭爵?!”
赵婕妤难以置信,她死死盯着宋忆秋那张与沈如意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运筹帷幄的眼睛,失控地低喃,
“是你??宋家那么多孩子……怎么会……怎么会偏偏是你?偏偏是长得最像她的你来袭这个爵位!!!”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自己的梦魇,正以另一种形式,重新逼近她。
宋忆秋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赵婕妤显然已经心神大乱,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她扶着额头,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兴荣公主匆匆交代了两句,便在宫人的搀扶下,仓皇地离开了席位。
看着赵婕妤离去的身影,白梅忍不住凑到宋忆秋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