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何见稔,轻轻摇头叹息:
“何小姐今日盛装赴约,这份心意,怕是……要错付了。”
她刻意停了下来,看着何见稔脸色骤变,才慢条斯理地继续,
“我二哥那人,性子最是执拗,心里一旦装了人,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曾立誓,若非心中至爱,宁肯终身不娶。”
“唉,也不知是哪家姑娘,能有这般福气,让我二哥如此魂牵梦萦,连家中安排的婚事都置若罔闻。”
何见稔脸上血色褪去,尖声反驳:
“你胡说!文彬哥哥他……他今日还邀我游湖!”
“邀你游湖便是心悦于你么?”
宋忆秋轻笑怜悯地看着她,
“何小姐也是世家出身,难道不知,有些场面上的应酬,不过是碍于情面,不得已而为之?”
“我二哥重诺,既然长辈开了口,他总要做做样子。只是……这真心嘛,怕是早就系在别人身上了。”
这番话气得何见稔浑身发抖,指着宋忆秋:“你……你……”
阮佳文连忙出声安慰:
“见稔妹妹,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忆秋听着她的话,将目光转向她:
“至于阮小姐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为何不帮衬娘家,不如回去问问令尊,当初为何急吼吼地,非要把你嫁进宋家?难道不知三哥有个娇暖佳人,还怀着身子吗?”
提到三哥,阮佳文的脸色难看至极。
宋忆秋乘胜追击:
“如今谁不知道我三哥为了一个莺儿,冲动之下得罪了京中权贵,闹得满城风雨,名声尽毁?现在在京城内,但凡是疼惜女儿的人家,谁还敢把嫡女往他身边送?”
“他宁愿娶一个身家不清白的清倌人,也不愿要你这个家财万贯的大小姐,这京城里的笑话还指不定是谁呢。”
“宋忆秋!你住口!”
阮佳文理智尽失,顾不得什么名门闺秀的仪态,尖叫着冲上前,扬起手就想给宋忆秋一记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妄议我的婚事!”
白梅青竹作势欲拦,却被宋忆秋眼神制止。
她要的就是对方先动手,坐实这以下犯上的罪名。
果然,傅朗星及时赶到,一把攥住了阮佳文行凶的手腕,怒喝道:
“你们做什么!疯了不成!”
怒喝道,
“这可是即将袭爵的永嘉侯!岂容你们放肆!”
宋桑语也快步跟回,连忙解释:
“朗星哥哥,想必是有些误会……”
傅朗星正在气头上,厉声道:
“有何误会也不该动手,尊卑有别,你们怎敢以下犯上!”
此时,宋文彬也乘船靠岸,听到争吵,忙打圆场:
“既然都碰上了,便是缘分,不如一同登船游湖,赏玩夜色,岂不风雅?”
目的已达,宋忆秋抬眼望向傅朗星,云淡风轻解围:
“无事。许是天干物燥,几位小姐肝火旺了些。去游湖吧,水能克火。”
这一番内涵,阮,何脸色一僵,但为避免傅朗星与宋忆秋独处,只得硬着头皮跟上花船。
何见稔在宋文彬面前强作端庄,待她上船,那男伶雨意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宋文彬神色亦有些细微的不自然,伸手轻轻拍了拍雨意的肩头,似在安抚。
花船布置得极为雅致,船头船尾挂满彩灯,船中设一方案几,其上摆着数盏清洌的米酒,映着月色粼粼波光。
宋忆秋执起酒壶,修长的手指轻缓地为在座众人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