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舰内,顾青婳迷懵地睁开眼,只感受到黑衣人把自己放进休眠舱,接着摘掉自己的耳麦,随意地扔到地上。
他捧起自己的脸,动作珍而重之,那双猩红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像是在凝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粗粝的指腹摩挲过她唇角因失血而泛白的纹路时,薄茧擦得她肌肤微痒。
顾青婳浑身的力气都随伤口的钝痛耗竭,只能任由他俯身动作,为所欲为。
她强撑着掀起眼皮,锁骨上的伤口已经被修养仓自动开启疗愈,但失血带来的伤害仍贯穿全身:
“皇宫的引导剂是你放的,对吗?”
他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俯身靠得更近,休眠舱内循环的冷气流被他身上的热度烘出片温区。
顾青婳能清晰看见他猩红瞳孔里自己苍白的脸,像被他的目光牢牢钉在舱内软垫上。
突然,粗粝的指腹停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下,逼得她微张着唇,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您还是这么聪明。”
他终于开口,低沉的声线裹着笑意,却没半分温度。
顾青婳抬眸,却在对峙中感觉到一阵莫名熟悉,她看着男人,那双红色的双瞳,如同孤夜绽放的玫瑰。
绚丽,孤寂,在无人知晓时落寞死去。
她瞳孔忽地放大,像是不可置信,又似在意料之中,“傅则司?”
这三个字像投入沸油的火星,让他眼底猩红的浪潮猛地翻涌。
指腹还按在她下唇,力道却不自觉加重了些,逼得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才惊觉般松了力,却没收回手,反而顺着唇线缓缓摩挲,像是在确认这声呼唤的真实性:
“我以为您已经把我忘了。”
他笑了,笑声低哑地滚在两人相贴的呼吸里,带着点自嘲的喟叹:
“毕竟您不声不响地死去,我以为在那个世界里,您已经没有任何依恋的东西了。”
顾青婳心口一紧,她想起与傅则司的初遇。
那是在末世的丧尸城,她刚刚觉醒异能,落逃到一片废齐的居民区时,是届时已经被丧尸抓毁容的小傅则司为她指明了方向。
他们相差七岁,一起度过的十年,傅则司从13岁无处可依的小孩,变成23岁地球联邦可以独当一面的邦主副手。
在顾青婳的记忆里,温和、悲悯,一向是傅则司的代名词。
她习惯了对方无微不至的周到,一时竟难以将面前这个散发阴暗戾气的男人和记忆里联系到一起。
少女皱起眉,神态带上以往教导小孩的认真:
“小司,你应该了解我,我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死掉,攻陷完R城的那一晚我睡了一觉,等醒了就到这个世界了。如果你不说,我根本不知道我在那个世界是死是活。”
傅则司的眼睛里显出死色,他捏住顾青婳下颚的手在颤抖,“您死了。”
他声音很轻,声线却在颤抖:
“攻陷R城的庆功宴后,您回房就再也没出来。我撞开房门时,您趴在书桌上,就像睡着一样,却再没醒来过。”
猩红的瞳孔里有湿意漫上来,却被他硬生生逼回去,只余下更浓的戾气缠在眼底。
他俯身,额头抵着顾青婳的额角,休眠舱的冷气流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扑在她脸上:
“医生说您是异能透支猝死,可我不相信。明明只差一年,您就能收复所有失城,彻底建成人类的新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