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像根细针,精准扎在傅则司的神经上。
他看着周以卿温文尔雅地向下方颔首,动作轻缓,像是悲悯世人的神明,落在他眼里,却活脱脱一个伪君子。
台面上的环节已经到了校长讲话,那是个留着白胡子的男人,很符合傅则司对于慈祥老者的刻板印象。
但老者具体说了什么他没听,注意力在诺大的礼堂里四散,一会儿是顾青婳,一会儿是周以卿,一会儿是沈砚舟。
直到长达半小时的唠叨结束,老者示意沈砚舟说两句。
他拿过话筒,傅则司这才注意力回笼。
沈砚舟握着话筒的手指骨节分明,黑色制服领口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收去平日里的散漫,身上属于军人的肃气横生。
台下有学生窃窃私语,他抬眼扫过,那道锐利的目光瞬间让礼堂静了下来:
“本学期,我将负责你们的精神力调控课。”
“别觉得这课是向导专属,更别觉得‘调控’是软绵绵的技巧。对哨兵而言,这是保命的本事,是能让你们在战场活下来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震得人耳膜发紧: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觉得哨兵靠的是爆发力,是精神体的撕咬,觉得调控精神力是浪费时间。”
“但血淋淋的事实是,去年荒星战役,有个C级哨兵,精神力暴动时撕了三只星兽,最后把自己的队友捅了两刀。因为他不会调控,失控后连敌我都分不清楚。”
“这门课,不分品类,不管你是向导,哨兵,还是常兵预备役,全员必须上。”
他的目光扫过哨兵席位,最后落在傅则司身上,像是带着穿透性的审视:
“记住,战场不看你有多能打,只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而想要活着回来,精神力调控,是你们必须持有的底牌。想拿这张牌,就别迟到、别偷懒。要是连自己的精神力都管不住,趁早滚出军校,别去战场上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他直接放下话筒,眼神淡然地扫视台下,最后面无表情地收回。
会场沉寂三秒,新生倏然发出山崩海啸的欢呼,似乎是被沈砚舟的话激励到,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向往。
殊不知维持秩序的霍川等人看这架势,抽了抽嘴角。
得,又一群被元帅演讲激励到的无知之徒。
这会儿干劲满满吧,热血沸腾吧,我看你们等正式开课被沈砚舟训生训死后是不是还能这么快乐。
想到不久后会有一群祖国的新生花朵哀嚎着控诉沈砚舟,霍川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期待。
我靠!沈砚舟这架势也太帅了吧!”
陈时激动地拍着傅则司的胳膊,“这课我必上!就算被训死也值了!”
林闻也跟着点头:“难怪都说他是现役最强哨兵,这气场,比星舰主炮还震人。”
听着这话,傅则司的脸更黑了。
还来不及腹诽沈砚舟装X,只见台上,周以卿又拿起了话筒。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指尖轻叩话筒试音,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错漏的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