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怕他不上钩？”
沈清禾摇了摇头。
她怕的，从来不是顾斯年不上钩。
“不，他会的。”
她声音很淡，“像他那种自以为能把控一切的人，只会觉得柴珊珊是被他的魅力和前途折服了。他会不停地试探，一点点往前挪，直到他发现，要付出的风险已经超过了可能得到的收益，他才会停手。”
顾斯年这种人，她上辈子在孤儿院见得多了。
那些打着慈善名义，实则想从孤儿院项目里捞一笔的商人，哪个不是这副嘴脸？
永远在评估风险和收益，试探你的底线。
裴厉行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倒是很了解他。”
这句评价，让沈清禾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眼，迎上裴厉行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弧度。
“谈不上了解。”
她轻轻说，“只是这种把利益看得比天大的人，脑子里的算盘都打得差不多。”
算计来算计去，无非就是那些东西。
裴厉行听出了她话语里淡淡的疲惫。
这种沧桑感，出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身上，显得格外违和，又格外……
让人心疼。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餐厅里刀叉碰撞的轻响，远处游客的低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沈清禾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直地望进裴厉行的眼底。
“裴厉行，”她的声音不大，“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太直接。
“咳……咳咳！”
裴厉行被一口咖啡呛得猛咳起来。
他英俊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平日里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然无存，显得有些狼狈。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重新坐直身体，带着深思熟虑后的郑重。
“我觉得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诚恳，“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我想了解你。”
这个答案，不在沈清禾的预料之内，却又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能打动人心。
昨晚她其实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裴厉行真的穷追不舍，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满心都是复仇和守护孩子，哪有精力去应付一段复杂的感情。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聪明、老练，还很有分寸。
他的步步紧逼，看似温柔，实则强势。
自己真的扛得住吗？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沈清禾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忽然开口。
“我今年十八岁。”
裴厉行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紧接着，她抛出了问题，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能等我吗？”
等她了却所有恩怨，等她能真正以一个平等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裴厉行先是茫然，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