怿心头皮发麻,胸口闷得难受,一手扶着门框渐渐坐到了地上。牙齿轻颤,双眼看着手中握着的手帕,眼角几乎要沁出血来。
朱翊钧流连在白檀的身体之上,丝毫没有发觉此刻怿心就坐在东暖阁门口冰冷的地砖之上,寒意由地而起,像是藤蔓一般向上生长,紧紧缠绕到怿心的小腹之上。
腹中微痛,怿心不禁咬住了唇,捂住小腹扶着门框费力地站起,一步一挪地走到门边,打开乾清宫的大门走了出去。
白苓见怿心捂着小腹脸色苍白的模样,心头突地一跳,赶紧上去要搀扶。
怿心却目光呆滞地推开了白苓的手。
“娘娘?您怎么了?”
怿心怔怔地滑下泪来,两手扯着手中的梨花手帕,指节微微泛白,。
嘶啦”一声,完好的一块手帕便被怿心撕成了两半,原本姣好的梨花也彻底变了模样,缓缓飘落在地。
怿心走下乾清宫前的台阶,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幸而白苓警觉着,牢牢扶稳了她。
看着她愈加苍白的面色,白苓心急如焚,“娘娘,您究竟怎么了?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说句话。”
怿心却依旧一言不发,直至回到翊坤宫中,她才无力地坐倒在**,肚子里的孩子动得厉害,她十分不舒服。
“娘娘,奴婢去传陆太医过来给您看一看。”
怿心却答非所问,“白苓,我刚刚进乾清宫,看见白檀正和皇上......”
白苓愣了愣,原想等着怿心说下去,见她不再说下去,白苓忽然震惊得无以复加,她不是初涉世事的小宫女,自然知道怿心没有说出来的那部分要表达的是什么。
“娘娘,你是说,白檀这个贱蹄子竟然趁着您有孕的时候,爬上了皇上的龙床?”白檀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难怪刚才常云百般阻挠不让您进乾清宫,分明是他们二人里应外合,此事早有预谋!”
白苓几乎恨得咬牙切齿,“她下午特地来告诉您皇上召见,是故意要您瞧见的,娘娘,您如今怀着孩子,见到这样的场面定然是要动了胎气的,白檀竟这般狠毒!”
怿心努力平和着自己的心绪。
腹中的孩子终于也渐渐平静,原本缠绕在小腹之上的痛意也慢慢消散。
怿心凄然一笑,“是我蠢,只当是她最近转了性子,却不想她根本志不在此,一早便存了要翻身当主子的这份心思了。”
白苓叹口气,“奴婢去煎安胎药,娘娘方才没有喝,如今心绪波动地厉害,还是喝一些再休息的好。”
过了许久,白苓端着两碗药着急忙慌走进来,搀着怿心到桌边坐下,“娘娘,这药不对。”
“什么?”
“娘娘您知道的,奴婢与掌管御药房的太监张明有些交情,奴婢从前虽在针工局,也曾从张明处习得一二药理,您看这碗,便是白檀端来的这一碗,与您素日饮用的药味道有些出入。奴婢方才去找张明查看,果真发觉其中猫腻,他说,里面加了附子,桃仁,红花等物。若是方才娘娘饮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怿心拿起另一碗,“这个是没问题的吗?”
白苓肯定道:“绝无问题,娘娘放心喝下就是。”
怿心依言喝下药,白苓又问:“娘娘,要不要奴婢拿着药去禀告皇上?”
怿心一时间心乱如麻,摇头道:“你容我休息片刻好好思虑,切莫轻举妄动。记得告诉张明,也休要动了声色。”
白苓领命下去,怿心才熄了灯火躺在**,却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每每都是刚刚有了几分睡意,又忽然惊醒,身上腻了薄薄的一层汗,很是不舒服。
如此辗转反侧了一晚,怿心终究还是没有睡着。
天色将明的时候,她从**坐起来,开了窗户看着东方天空由青灰色渐渐开始泛白,一轮红日呼之欲出的时候,寝殿的门便被一双大手推了开来。
不用想也知道来的是谁,怿心眼皮轻轻一颤,却只做未觉,也不打算去回身行礼。
朱翊钧手中捏着被撕成两半的的梨花手帕,站在怿心身后开口:“你......昨天来了乾清宫?”
(下午13:33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