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微微眯着眼睛,“娘娘,倘若……”
王恭妃抬头看看秋棠时,秋棠很是适时地住了口。
或许点到为止,方是适合这个地方的说话方式。
夜色降临之时,景阳宫的角门内,偷偷转出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身影,那人一路贴着墙根走路,避开巡逻的侍卫,小心翼翼便从东六宫转到了西六宫。
向南匆匆行进的时候,只见翊坤宫近在眼前了,谁知冷不防从西侧的长春宫中漫出一道柔婉的女声:“这么晚了,春芨姑娘上哪儿去?”
春芨一时被吓得肝颤儿,头上带着风帽也滑了下来,颤声道:“奴婢给德嫔娘娘请安。”
李德嫔盯着春芨的手看,春芨手上的疤痕,也正是李德嫔心上的疤痕。
仙居公主轩姞的死给她心头划的伤,纵然已经结痂不再鲜血淋漓,却也留下了这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李德嫔压下心头纵横的痛意,稳声道:“跟本宫进来。”
春芨站在李德嫔面前,见她久久地不说话,心里万分惶然无措。
等了许久,到底还是春芨忍不住开口,“德嫔娘娘,您叫奴婢进来,所为何事?”
“这话该是本宫问你,深夜想要往翊坤宫去,你是有什么事?”
春芨低垂着双眸,眼观鼻鼻观心,两手的拇指却因为紧张而忍不住打着转,“奴婢有要事求见郑皇贵妃。”
“今夜郑皇贵妃侍寝,你的要事,是不是也能叫皇上听一听?”
春芨很认真地思虑了一番李德嫔的话,最终到底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奴婢只想对郑皇贵妃说,无意叫皇上知道。”
“既如此,你当知道本宫与郑皇贵妃的关系,郑皇贵妃今日不便,你与本宫说也一样。”
“这……”春芨有些犹豫,几番欲言又止。
思虑了半晌,春芨终究还是摇头道:“那奴婢明日再来翊坤宫求见。”
她朝外走去的脚步被李德嫔的一句“站住”生生止了下来。
李德嫔走到春芨面前,拉起春芨的手控在掌心,“你先前替王恭妃来害本宫的仙居公主,这次又是什么目的?是想来害二公主,还是要害死三皇子?”
春芨的手似乎触到了天边闪电,骤然缩了回去,“德嫔娘娘,这些话不能乱说的。”
李德嫔清浅一笑,转身合上殿门,“你知道的罢?坤宁宫时常死个宫女太监什么的,扔去乱葬岗丢了就是,哪天若是我长春宫丢出去一个,怕也不会很引人注意的。”
春芨偏首,“德嫔娘娘,对于仙居公主之死,奴婢着实无可奉告。可奴婢今日深夜求见,并非是想要加害二公主,相反,奴婢不希望看到二公主出事儿。”
“若你不希望姝儿出事,便即刻把你要告诉郑皇贵妃的事情告诉本宫。”
春芨看着李德嫔,脑海中思想在斗争着,“德嫔娘娘,若是奴婢告诉您,您要答应奴婢,不将此事告诉皇上。”
李德嫔颔首,“好,本宫答应你。”
……
数日后的午后,怿心正在偏殿之中替午睡刚起的两个孩子穿衣裳,便见金月笑着走进来见礼,“皇贵妃娘娘,德嫔娘娘请您带着二公主与三皇子往御景亭去,说是要请您看戏。”
怿心不明所以,“去御景亭看戏?”
“正是,娘娘说这样的好戏,您一定不能错过的。”金月欠一欠身子,“奴婢先行告退了。”
怿心牵着两个孩子到堆绣山下的时候,便见李德嫔扶着御景亭的栏杆朝着自己招手。
轩姝与常洵见到李德嫔,也是极高兴,绕在她的膝下一声声叫着,“桑若母妃”。
上亭不久,银屏便奉了两件苏绣绸衣上来,分别替轩姝与常洵穿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