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互相置气(2 / 2)

可钟鼓司的一排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老半天,也没有敢出来答话。

眼见朱翊钧要龙颜大怒了,这才从里头出来个乐师,一下子扑倒在地,道:“启禀陛下,奴婢曾见李德嫔娘娘身边的金月姑娘去过摆放琵琶的地方,当时金月姑娘匆匆忙忙的,碰到奴婢时还唬了一跳呢。”

朱翊钧颇为不可置信,“德嫔?”

李敬嫔当即便落下了泪,看着李德嫔止不住泣涕涟涟,“堂姐对如沁已经如此不忿,不惜下此毒手想要置如沁与死地了么?如沁搭进去这条命也便罢了,可是连累了郑皇贵妃,堂姐是要如沁日后如何面对郑皇贵妃?”

陈矩接过朱翊钧的眼风,即刻便走到了金月面前,开始搜金月的身。

最后,便是在金月的腰带之中,搜出了缠绕好一根琴弦,恰好是方才断弦处原有的那根。

周端嫔面色煞白,半张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实在不知如何说起。

她看着李德嫔,实在不知所措。

这事情的转变虽然突兀,但她完全能够理解李德嫔暗中下手对付李敬嫔。

然而此番不仅是事情败露,更是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在眼前,如何能够辩驳?

周端嫔搂着怀中的常浩,心思繁复,怿心如今也不在此地,李德嫔怕是凶多吉少了。

朱翊钧痛心疾首,“德嫔,你一贯温和妥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李德嫔辩无可辩,只好一言不发地跪了下来。

金月想要说什么,也被她按了下来。

李敬嫔膝行至李德嫔身边,握着李德嫔的手质问她,“堂姐,我们是有着血亲的姐妹,你怎么会这么狠心要毒害我呢?你是不是被人挑唆蛊惑了,还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李德嫔冷眼望着李敬嫔受委屈的模样,已经了然事情是怎么回事。

李德嫔心神岿然不动:“没有人挑唆,也没有人胁迫,陛下,是臣妾一人所为,与旁人都没有关系。”

朱翊钧斥道:“为什么?!”

“因为……”李德嫔眉心微颤,“因为臣妾对幼年事情,敬嫔之父不肯收留一事耿耿于怀,如今迁怒敬嫔,才做出此等恶事,谁知误伤了郑皇贵妃。”

“你……”朱翊钧指着李德嫔,心痛不已,“德嫔啊德嫔,你怎么如此糊涂!”

李德嫔叩首,“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杖责三十,禁足三月,罚俸一年,晗儿暂且交由郑皇贵妃抚养!”

朱翊钧说出一连串的责罚之语,便是再也不想见到李德嫔的面孔,直接叫人带回长春宫看守了起来。

朱翊钧气得快要发疯,怿心与李德嫔二人一向为他所看重,哪知今日一个弃他心意对外人妥协,一个一改良善面貌辣手残害旁人,这元宵夜宴他哪里还坐得住,站起身子便离了席。

朱翊钧并没有直接回乾清宫,他浑身都是火气,不在外散一散,怕是通体都要不快活。

他不叫人跟着,只一个人在宫中四处游**,脑海里纷繁杂乱,都是前朝后宫的这些事情。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茫然抬头的时候,发现漆黑如墨的夜幕之上,飞上了一盏明灯。

朱翊钧看了看周围,这才发觉又到了内廷西路了,他站在了咸福宫与翊坤宫之间,往前两步是咸福宫,退后两步,则是翊坤宫。

他有瞬间的犹疑,却在再度看向夜空中的那盏天灯的时候迈开了步子,伸手推开了咸福宫的门。

果然是李敬嫔站在了庭院之中,开始放飞手中的天灯。

“这么晚了放天灯,想求什么?”

晚风骤起,李敬嫔拢一拢脖颈间的裘领,心中得意,却并不回头,只背对朱翊钧答道:“臣妾要求,头有片瓦,衣食饱暖;还要姐妹安康,初心不染;还有……大明昌盛,陛下遂意。”

李敬嫔回过头,朝着朱翊钧赧然一笑,“臣妾求的这样多,是贪心了,实在羞愧。”

“片瓦饱暖,衣食不缺,朕还少了你不成?”朱翊钧快意一笑,“愿及姐妹,再为朕求一求,你倒是周到。”

他捏一捏李敬嫔的手,解下身上大氅与她披上,又是握起了她的柔荑,“夜凉,进屋去。”

朱翊钧特意吩咐陈矩,“去告诉郑皇贵妃,朕今儿歇在咸福宫了。”

他便不相信,怿心知晓此事,会不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