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明日黄花(1 / 2)

“怿心,我没想如何。”郑国泰清寡地笑着,“在朝鲜时,她是李慧言,是贞慎翁主,可在我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是顺妃,是皇上的后宫嫔御。她与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轨迹上的人。”

怿心烦恼地别过头,不肯去看郑国泰,“哥哥,你是疯魔了。家中有嫂子,你又岂可对李顺妃再生心思?何况,她是不可能的人。”

“当初,皇上认识你时,不也已然有了皇后昭妃?”郑国泰的话潺潺如流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可得相敬如宾,安稳一世。可是怿心啊,人这辈子,都会动一次心的。你之于皇上,便如贞慎之于我。”

怿心蹙眉,“即便我照拂于她,容得她在宫中安稳度日,那她也只会更受皇上喜爱疼惜,你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么?你心里会高兴么?”

“受宠也是宫墙一生,不受宠也是宫墙一生。倘若能叫她过得好一些,我又何乐而不为?”郑国泰唏嘘,“怿心,这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莫大的安慰了。”

“也罢。哥哥既执意如此,我便只好尽力而为,不求别的,只求你安心。”怿心心里闷得慌,她晓得朱翊钧的性子,若是朱翊钧知道郑国泰与李慧言之间有情,怕又是避不了一场风波了。

李德嫔将将生完九公主轩嬁,尚且还在长春宫中坐月子,怿心前去探望之际,便与她提及了郑国泰一事。李德嫔倒是不曾多说什么,也没有阻止,毕竟相处数年,她也知道郑国泰行事的分寸。

数日下来,朱翊钧常去咸福宫,却从不过夜,仍旧是次次往翊坤宫来,怿心问及李顺妃,朱翊钧也不肯多谈,那怿心便也不多问了。

半月之后的晌午,朱翊钧再度踏进咸福宫的时候,李顺妃正坐在窗边弹奏伽倻琴。

她也并非是有弹琴的雅兴,只是常日无聊,聊以自.慰罢了。

她对于朱翊钧的到来,毫无反应。

朱翊钧按下琴弦,扯着李顺妃的臂膀将她拉起来,“已经半个月了,你还当你自己是朝鲜的贞慎翁主么?论身份,你不过是附属国王之女,身份尚且不如朕的女儿尊贵,你有何资格与朕摆脸子?”

李顺妃轻蔑不已,“朝鲜虽是明朝附属,而我也是父王长女,自幼万千宠爱,金尊玉贵,性子孤傲,素来只有旁人逢迎我的,我不知道取悦顺从为何物。”

“你倒是骄傲,比怿心更加桀骜!”朱翊钧扯过李顺妃推到一边,李顺妃身子不稳跌下去,臂弯撞在桌角,疼痛剧烈。朱翊钧嘴角微颤,“只是你的桀骜,会叫朕厌恶!”

李顺妃捂着臂弯,“我又何曾需要你的喜欢?怿心……哦,我知道了,是皇贵妃。既然这样,皇帝陛下何不去找皇贵妃,又为何要来咸福宫呢?”

朱翊钧攥住李顺妃的袖子,眼里是不甘与强横。他对这个小他近二十岁的女子的身子并无半分渴望。论情爱,是对着怿心的,论人事,宫里的妃嫔已然够多,他阅人无数,还有什么没见过?

只是他是骄傲的,他是皇帝,整个大明都要匍匐在他脚下,又岂能叫一个小小的李慧言,击溃他维持了二十余年的骄傲?

朱翊钧狠狠一把掐住了李顺妃的腰,“你这牙尖嘴利的样子,和怿心真是像!若是你能把握好其中的度,没准儿,朕会喜欢你的。”

“皇帝陛下,难道准备对我用强么?”李顺妃昂首迫视着朱翊钧,“或者,你以为你总在我面前提起皇贵妃,我就会因此而吃醋?皇帝陛下,你是多心了。”

“你真是该死!”朱翊钧的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掐得李顺妃的腰肢几乎要变形,“你不要以为你是李昖的女儿,朕就会忌惮你!说到底,你不过是李昖进献给朕的一件礼品,即便朕不小心摔碎了这件礼品,他也无可奈何!”

李顺妃嗤之以鼻,“得不到便毁去,这便是明朝皇帝的作派?”

“朕毁了你又如何?”朱翊钧冷笑,“天下都是朕的,得到,毁去,凡事皆在朕手中,你没有资格说半个不字!”

朱翊钧挟制着李顺妃正要往里间带,眼角忽然瞥过门口,一个低低矮矮的小身影,一直小手扒着门框,睁着眼睛望着里头。

朱翊钧霎时松开了李顺妃,朝着门口走过几步,“常润?你怎么来了?”

常润的眼睛朝着李顺妃一转,这才看向朱翊钧,“父皇,我来找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