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妖书为始(1 / 2)

深冬的一个清晨,一个戴着厚重的斗篷风帽的人,一路足下生风,十万火急地叩响了翊坤宫的大门。

采霜恰好出门为怿心倾倒清晨洗漱的热水,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尚且不知是谁,立时便忍不住有些着恼,重手重脚打开门栓,心想不知是谁,定要好好数落一番这样在翊坤宫门口没规矩的人。

哪知门栓刚刚落下,外头的力道已经传了进来,大门豁开,采霜连连后退两步,皱着眉头看清来人,方是不敢动了怒气,瞪大了眼睛道:“国舅爷?您怎么这么大清早的就来了?”

郑国泰手中攥着一张揭帖,正要出言问话,外头又有脚步声匆匆而来,是常洵跨了进来。

常洵的脸色与郑国泰一样不好,手里同样也捏着一张揭帖,采霜愈加震惊,“福王殿下,国舅爷,二位这么早来,究竟有何要事?”

常洵与郑国泰对视之间,已是都明了了对方的来意,二人是为了相同的事情,常洵便问:“采霜,母妃起身没有?”

采霜聪慧,见状便知外头出了不小的事了,忙应声道:“起了,正在殿中呢,皇上也在。”她侧身展臂,做了个请的手势,“国舅爷,福王殿下请!”

常洵与郑国泰推门进去时,怿心正笑着为朱翊钧系上腰带,二人闺房絮语说着什么,怿心转眼便见甥舅二人进了来,不免惊疑,“洵儿,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二人见过礼数,便迫不及待说明了来意,郑国泰将手里的揭帖呈给朱翊钧,“臣此番焦急进宫,清晨叨扰陛下与皇贵妃,正是为了此物,还望陛下恕罪!”

朱翊钧疑惑地皱着眉头,扯过郑国泰手里的揭帖过目,怿心便在同时拿过了常洵手中的那份揭帖。

入目不过两三行,怿心的面色已是变了又变。

这份揭帖名为《续忧危竑议》,其中内容不过三百来字,假托“郑福成”为问答,此书大概只有三百来字,可揭帖中传达出来的意思,便是说当今的皇帝万里笔下立皇长子为皇太子实出于不得已,他日必当更易。

而如今皇帝任用朱赓为内阁大臣,是因为“赓”与“更”同音,寓更易之意。

这份《续忧危竑议》,意思便在于指责皇贵妃郑氏意图废太子,册立自己的儿子福王朱常洵为太子。

揭帖中的“郑福成”这个名字,取得很有意思,意指郑怿心的儿子福王将会成功。

怿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看向朱翊钧,朱翊钧已经是勃然大怒了,“妖书!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们从哪里的来的?”

郑国泰深锁着眉头,重重摇头,“臣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从何而来,之前一夜,这个东西已经在京师广为散布,上至宫门,下至街巷,到处都有,今早更是出现在了朱赓朱大人的府门口。臣与福王殿下也瞧见了,便马不停蹄进了宫,忙来向陛下与皇贵妃呈报此事。”

“荒谬!”朱翊钧雷霆大怒,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唤出声来,“陈矩!陈矩!”

陈矩本在门外当值,忽闻朱翊钧这般急切的传唤,忍不住心惊肉跳,立时进来,“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朱翊钧将揭帖扔进了陈矩怀中,指着揭帖厉声喝道:“即刻,命东厂、锦衣卫、五城巡捕衙门立即搜捕,务必要给朕查出来,这妖言惑众的妖书,是从谁的手里流传出来的!”

陈矩连揭帖中的内容都还没有看清楚,但他知道朱翊钧的怒气,不是一般的愤怒了,哪里还有时间管是因为什么,忙不迭便答应了下来,“奴婢遵旨!奴婢一定竭力追查,陛下还请息怒,万勿伤了龙体!”

“还有时间说这些没用的,还不快去!”

朱翊钧眼风一刮,陈矩便有些不寒而栗,脚步即刻往外,“奴婢这就去!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怿心无奈苦笑,原来,即便常洛当上了太子,这些事情依旧不会消停。

他们希望高枕无忧,希望自己的地位稳固,无可撼动。

而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常洵尽快离开京城,此生再不回京。

由于在妖书之中,不仅将矛头指向了怿心与常洵,正是指名道姓地点出内阁的两位大臣沈一贯与朱赓为郑氏一党,如此一来,沈一贯不免惴惴不安。

沈一贯为了不叫自己居于被动之地,便准备反客为主,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于是,沈一贯便联合给事中钱梦皋,转而诬陷同为内阁大臣的沈鲤与郭正域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