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为她而死(1 / 2)

许德妃抹了抹嘴角,撑着嘲讽的笑意,“是啊,我就是为了沈令誉,那又如何?这些年来,你对我的打骂还不够吗?难不成我为了沈令誉,也碍到了你么?”

“你为了沈令誉,自然是碍不到我的,只是你要为此去找皇贵妃,那便一定是与我有关了。”周端妃素来力气大,扯起常年病弱的许德妃更是不费吹灰之力,拉着她便像是拉着一块儿破碎的帆布,拖着便拉进了一处墙角。

周端妃伸手将许德妃搡在墙上,手肘抵着他的脖子,颇有些威慑的意味,“你最好给我安分些,沈令誉已经死了,这些事情也已经了了,你要是再敢去搅动池水,我要你好看!”

许德妃抠住了周端妃的手,黯淡的指甲在周端妃手臂上刻下无力的印迹,“他死了?不可能!你骗我!你们都说沈令誉死了,我才不信,我要去问郑皇贵妃。”

“郑皇贵妃?”周端妃嫌恶地扯开许德妃的手,“你以为是郑皇贵妃要沈令誉死的么?她再受皇上宠爱,再在后宫之中呼风唤雨,手也伸不到前朝去,管不了这样的生死惩处。”

许德妃别过头去,表示对于周端妃的话不屑一顾,“她管不了?她这么威风,还有管不了的事情么?沈令誉在宫中为她侍奉多年,难道沈令誉如今有难,她都不该出来说一句么?”

“说什么说?”周端妃只觉好笑,“人都已经归西了,你还要说什么?即便皇贵妃有本事救沈令誉,那也为时已晚,命已经在黄泉路上了,你还有本事招魂追魄么?”

许德妃丝毫不以为意,“即便要不回沈令誉的命,我也要问问郑怿心,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如今死了,她这般没有作为,往后的日子能够安心么?能心安理得一夜到天亮么?”

周端妃愈发觉得许德妃不可理喻,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人,连带着碰到她一下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周端妃用力拍了拍自己两臂的袖子,面露厌恶之色,“为什么不能?”沈令誉在周端妃眼中,根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的生死,对她根本半分影响也没有,所起到的波澜,尚且不如石子入湖。

假如能用沈令誉叫许德妃难堪,周端妃何乐而不为?如此想着,便即刻又落实到了口舌之上,“沈令誉为皇贵妃死是心甘情愿的,又不是郑皇贵妃逼着他死的,与郑皇贵妃有何想干?”

“你说什么?”许德妃眉心剧烈一颤,“他是甘愿为郑皇贵妃死的?”

许德妃这般的逼问,其实是叫周端妃有一瞬间的底气不足的,这毕竟是她信口开河所言,毫无事实依据的,只是眼下,她自然不会被许德妃问道,反而更是挺起胸膛撞了撞声势,“自然是这样了,怎么?不然你觉得,还有什么会叫他这样一个声名在外的京城名医放弃大好光辉的人生,殒命在这暗无天日的东厂大牢之中。”

周端妃退开几步,在许德妃面前打了个胡旋,眉毛一挑,“有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牡丹花,你说是谁呢?”她嗤之以鼻,“你可别说你这个败柳残花,会是沈令誉为之而死的牡丹。”

“他真是为郑皇贵妃而死?”许德妃并不肯死心,仍旧固执着问了一遍。

周端妃的话分毫不留情面,重重地将许德妃最后的自尊踩得四分五裂,“是啊,他宁愿为了郑皇贵妃死,也不愿为了你活!许拂云,做人做到你这个份儿上,到底有什么意思?你活在这个世上,还有意义么?一颗犄角旮旯里的灰尘,你留着自己这条贱命苟延残喘,还不如趁早了结了自己,早日投个好胎,别下辈子还是只能被我踩在脚底下!”

周端妃扬了扬袖子,看着自己袖口的蝴蝶花纹冷笑,“含素,我们走!常浩还等着我们回去用膳,哪里有空与这个废人多言语?”

朱翊钧素来不重视常浩,如果说他对于常洛是不待见,是厌烦,那么对于常浩这个儿子,则更加像是可有可无的。

但是周端妃无所谓,朱翊钧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常浩始终都是他周曼吟的儿子,是当初怿心帮着她九死一生生下的亲生儿子。

正与常浩用膳,一桌菜肴正要用毕,便听见马德的脚步匆匆,推门进来道:“娘娘,瑞王殿下,钟粹宫不好了。”

常浩素来摸得清母亲的脾性,也知道整个紫禁城之中,母亲最为厌恶的人,便是钟粹宫的许德妃了,在周端妃发火之前,常浩已然开口问:“马德,许德妃出了什么事?是身子又不好了么?”

周端妃嗤笑,筷子里的一片鱼肉甩手便扔了出去,撂下筷子不满,“这么些年了,还不消停,真是叫人厌烦。身子不好受就忍着,太医院忙得很,没空给她来诊治!”

“不是不是!”马德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是许德妃殁了!”

“许拂云死了?”周端妃有些惊诧,这样的震惊转瞬即逝,立刻又被满腔的快意所取代,她指着马德,“去!再去拿一坛好酒来,含素去请李德嫔过来,本宫今日要与德嫔一醉方休!”

李德嫔送走了常洵与姚正妃,便已经将沈令誉的真正死因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她不免忧心忡忡起来。

她已经没了三个女儿,如今苟活于世,所有的希冀都在怿心与常洵几个孩子身上,对于这样惊险的事情,自然是不敢有分毫的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