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客氏印月(2 / 2)

客印月在浮碧池边的台阶上坐下,伸进冰凉的池水里狠狠搓了搓手,又在衣衫上抹去了水渍,便捧起了一盒鱼食,一点点扔进了池中喂鱼。

“慈庆宫此时为了太子妃的丧事忙成了一锅粥,你这个皇长孙的奶娘,竟然还有心情坐在此地喂鱼?”

客印月扭头瞧了一眼,并不在乎,继续抛洒鱼食,“顺妃娘娘?您不是也一向与太子走得近么?怎么东宫有事,您也不去?”

“你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李顺妃望住客印月的头顶,“我可不相信,你来的这十几日,便已经将后宫诸人的关系摸透了。我与太子走得近,想必只有太子才会告诉你。”

“顺妃娘娘真是遐思万千,朝鲜的女子都是这般会天马行空去想象的么?”客印月直接将一盒鱼食扔进了池子里,“奴婢真是甘拜下风。”

“你可别装傻。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李顺妃悠闲道,“长个褥疮又不是大事,怎么好好的就死了?你不觉得叫人摸不着头脑么?”

“喝水还能呛死人呢,顺妃娘娘怎么不去说道说道?”客印月抬头望了望天,起身拍了拍后臀,“校哥儿快醒了,奴婢要去照顾校哥儿了。”

怿心此时,正与周端妃和常浩并肩同行,从清望阁看西山暮雪下来,二人言笑晏晏说着话,忽闻池边咚的一声巨响。

怿心循声看去,便见水花四溅,那边岸边,王恭妃与李顺妃站在那处,王恭妃的身子往池中倾斜,李顺妃则是拉住了她的臂膀。

王恭妃朝着池子里破口大骂,“是不是你这个贱蹄子,害死了太子妃?”

池中水剧烈翻滚,客印月浑身湿淋淋地勉强站起来,“恭妃娘娘说笑了,太子妃是奴婢的伯乐,奴婢岂会害死自己的恩人?”

王恭妃虽然恼怒,却也寻不出证据来说这样的事情就是客印月做的,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李顺妃也不预备去劝,只看着客印月眼中腾然而起的恨意,心中发笑。

自打朱常洛当初强占了李叶蓁后,怿心便对他再没了半分好意,只转头对常浩道:“去叫你大哥过来,就说恭妃在此地动怒了,叫他感觉来劝一劝。”

常浩去后,周端妃才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掺和东宫的破事干什么?”

“哪里是破事?”怿心捏着周端妃的手腕,“朱常洛昏天昏地纸醉金迷的,总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日,你若不信,那便看着就是。”

周端妃嗔笑,“你真奇怪。不过既然有好戏看着,我自然不会错过的。”

不多时,朱常洛便走了过来,身后还有抱着朱由校的李选侍,朱常洛不满极了,“母妃,您这儿又出了什么事?怎么无一日消停?”

客印月哗啦哗啦从水里爬起来,将自己散乱的头发理到后头,完整地露出自己的面容,“请太子殿下为奴婢做主,恭妃娘娘误以为奴婢与太子妃之死有关,十分动怒。”

朱常洛吓得后退了两步,险些撞到了抱着孩子的李选侍,“印……印……印……”

李选侍走上前来,呼喝道:“在这里做什么?成何体统?由校都饿了,还不赶紧去沐浴更衣,为由校喂奶?”

客印月斜着瞥了瞥朱常洛,迈开湿淋淋的步子,“奴婢知道了,还请选侍娘娘跟随奴婢来。”

“洛儿,这个人……”

王恭妃还欲再说些什么,朱常洛已经不耐打断,“儿臣听叶蓁说,这个奶娘照顾由校照顾得极好,母妃何必生出这些事端来,惹得没有个安宁。”

闹得不欢而散,那边坐山观虎斗的周端妃更是深觉扫兴,“你是要我看什么?就这不温不火的,我还当是什么好戏。”

“好戏多的是,还嫌不够看么?”怿心勾过周端妃的手肘,拉她走,“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场,往后自有精彩绝伦的。”

“好好好——”周端妃开怀笑着,招着手叫常浩赶紧回来,她可不想常浩与太子有什么瓜葛,“总之你说什么我都是相信的,既然你说有好戏,那我便准备好瓜果点心,仔细看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