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心有旁骛(1 / 2)

朱翊钧翻身起来,双手仍是将怿心护在怀中的姿势,错愕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好好的,怎么突然便走水了?”

“不知道哇!”陈矩的手随着他说话一道动作,“奴婢也是方才听人回禀,方是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都是火光冲天了。”

“可有伤亡没有?”

“暂且不知,来人说是皇后娘娘与公主驸马都暂时被安置进启祥宫了,如今一团乱麻,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深夜搅扰陛下,烦请陛下过去主持大局。”

“景阳宫刚消停不久,坤宁宫便开始给朕寻事情来了。”

夜已深了,怿心如今时常担忧朱翊钧的身子,便与他一道过去。

启祥宫里燃着通明的烛火,张明见帝妃二人进来,立时上前回禀,“陛下,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此刻在偏殿昏迷着,二位可要过去看看?”

“可有性命之忧么?”朱翊钧问。

张明道:“暂时无虞,只是烟灰入肺,怕是需得过上一阵方能醒转。”

“既然没醒,朕去了也无济于事。”朱翊钧的目光伸向门口大开的正殿,便见两个背影跪坐在了地上,分列左右,一男一女。

朱翊钧指向殿中,问:“是谁跪在那里?”

张明道:“是荣昌公主与驸马,跪在那处等着陛下发落。”

“等朕发落?”朱翊钧抬脚走进殿中,与怿心分别在正殿的两个高座上坐下,看着地下跪着的轩媖与杨春元,“你们这是做什么?皇后尚且昏迷未醒,不在榻边侍奉,不在英华殿祈福,在这里跪着做什么?”

轩媖与杨春元脸上尚且带着烟灰的痕迹,衣袍之上还有星火之气,轩媖朝着朱翊钧磕了个头,转眸朝着杨春元,恨道:“父皇,你问他!”

杨春元倒是不回避,面上神色并无二致,缓缓道:“公主负气回宫多日,儿臣听从家中高堂教诲,连夜进宫请求公主一道随臣回府相聚,哪知公主多日来依旧余怒未消,见到臣更是恼羞成怒,与臣动起手来。公主伸手挥到了灯架,烛火掉出来点燃了殿中的帷幔,火势一下子收不住,便烧了起来。”

轩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鼻翼因着恼怒而微微起伏着,她指着杨春元勃然大怒,“好你个杨春元!如今,你倒是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了我的身上,难道你的意思是,母后如今昏迷未醒,都是我的过错么?”

“臣没有这么说,公主多心了。”

“是我多心?”轩媖怒发冲冠,“我缘何会多心,还不是你杨春元的所作所为叫我多心了?若你言行举止皆是合乎礼数,并无异心旁骛,我还会这样么?”

“都给朕住口!”朱翊钧怒斥,“一个公主,一个驸马,在朕面前互相指责,推诿责任,你们成何体统?哪里还有半分夫妻的样子?”

轩媖强忍住胸中的怒气,气愤地别过身躯,望着墙角再也不说话了。

怿心见殿中气氛紧张,这小夫妻俩在一处,怕是都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了,便道:“媖儿,皇后娘娘尚在病榻,仍旧未醒,你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女儿,此时若是不侍奉在侧,叫她醒来得是多难过呢?与其在此地站着,不如先去看顾皇后娘娘才是。”

轩媖许是觉得怿心所言在理,便是渐渐收敛了面上怒意,待得稍稍平复了些心绪,这才朝着朱翊钧与怿心施礼,转身又是狠狠剜了杨春元一眼,这才出了门。

朱翊钧正要出言再问杨春元,怿心却是按下了朱翊钧的手,示意她自己来问。

怿心合上殿门,问道:“大公主说你心有旁骛,是什么意思?”她轻按着杨春元的肩膀叫他坐下,“别把我们当成皇上与皇贵妃,只当是表姐与表姐夫在与你说些家常的话。”

“心有旁骛……”杨春元坐在座椅中,两手交握搁在膝上,头深深垂倒,“还能是因为什么,表姐不知道么?”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过不去么?”怿心的手放在杨春元的背上,“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有你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家室,那边也有自己的生活。多年之前的情意,应当是美好的,不该成为你如今安稳生活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