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看自家主子说不出话,干树皮一般的嘴唇,一拍脑门,“看我,光想哭了,没注意到主子的嗓子。”又匆匆到了杯茶水,茶叶打着旋儿,随水浮沉。
几杯水下肚,林墨染的唇总算润泽了一些,“傻丫头,我还没死,你眼睛就肿了。那我要死了,你要不跟着我‘殉情’。”声音粗哑的不像话,就连林墨染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是讨趣的话,听起来那么心酸。
“主子,你还戏弄我。”一脸鼻涕一脸泪,但丝竹笑的很开心。
林墨染在**看着转身去拿粥的丝竹,心里的暖意蔓延。
“丝竹,我们去齐国好不好,就你,青竹还有我,还有福如海。”听到福如海的名字,丝竹的脸浮上一层红色。
“我们三天后出发,不在江南呆了,好不好?”林墨染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想着逃离这个地方。
“主子,我们为什么要走?这里不是挺好嘛,你看皇上还专程来看您,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丝竹喜滋滋的想,皇上为主子做的他们看在眼里,毕竟历朝历代能为一个女人做到的能有几人?
林墨染心虚的垂下眉眼,盯着身上柔寝,出神的说:“我想去看看我娘的故乡,想去走过她走的地方,想去看看我不曾见到过的亲人。”
还有,不想看见黎洛然。当然,最后这句话她卡在了喉咙里。
丝竹想想也是,谁不想念自己的亲人,血浓于水,可是,她的亲人又在哪里?
主仆二人都陷入了沉思,一时间竟没有言语。
晚间时分,林墨染默默吃着饭,几人看出了端倪,却都不敢多问,互相交换着眼神,一顿饭下来,也只有青竹丝竹的几句玩笑话。
准备就寝时,莫绮罗趴在门口,俏皮的冲着林墨染喊:“墨染姐姐。”
林墨染一惊,便瞧见莫绮罗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么晚了,怎么还来?”林墨染轻声问出口。
“闲的无聊,大哥最近忙着生意,我又没几个知心朋友,便想到墨染姐姐,我们今天好好聊聊天。”绮罗摸着头嘻嘻的笑着,少女的笑容比这明月还要皎洁几分。
两个人蹑手蹑脚爬上了屋顶,并肩坐着,夜空里的星星眨着眼睛,像黑色的幕布上的宝石,晚风习习,说不出的朦胧。
绮罗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两个酒坛子,豪爽的给林墨染一只,那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我不能喝酒。”林墨染有些抗拒的说道。
“酒,都说借酒浇愁,人活在世上,谁能独善其身不为俗事所扰,今天,我们不醉不归。”莫绮罗也没管林墨染有什么反应,直接硬塞给了她。
林墨染盯着酒坛出神,喃喃道:谁能独善其身?
随即,嘴角漩涡微动,扯出今天第一抹笑意。望向绮罗的眼睛,多了肯定。
几杯下肚,林墨染还是头一次对人敞开心扉,说一些自己心里的想法。
“绮罗,你说,什么是爱情。”林墨染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莫绮罗,笑着反问。
绮罗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眸色认真的说:“我觉得,爱过,痛过,悔过,才是一段完整的爱情。
林墨染摇头“我渴望简单生活,平凡的一生,才是我的心之所向。我要的爱情,也是平凡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就只有这点要求,如果达不到,她宁可不要。
莫绮罗看着林墨染的坚定,柔和的道“也对,遇到一个肯为你付出一切的人不容易,遇到不问背景,不看姿容的还肯为你付出一切的人堪比登天。一生一世一双人,谈何容易。”
林墨染听罢嘲讽一笑笑说:“是啊,他不是那样的人。”
莫绮罗,这才反应过来,林墨染话中所指。
难道说,这林墨染,对晋王也生了一丝情愫?否则怎么会说的这般为难?
想着莫绮罗安慰道“人,活着就是给自己看,何必在意他人眼中的是是非非?
“不在意么。”林墨染迷离的移开视线,却再度仰面喝下一杯酒。
之后,就不再记得两人说过什么了。
只记得越喝越多,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什么人来到了她的房间,看到两个人之后,大发雷霆。
尽管喝的烂醉如泥,她还是感到有一双犀利的眸子,洞穿了她的身体。
随着一声轻叹,他上前抱起了她,一阵凉意包裹了全身,燥热的身体仿佛得到了救赎。
隐隐约约耳边有了声音:“傻瓜,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声音太过熟悉,只是她已经张不开眼睛了。
那声音好像又咕噜了几句,可是林墨染喝的太多了,眼皮沉的睁不开,她竖起耳朵想去听,却换来紧箍。